她們走後,我拿過幾案上的玉匣,漸漸走到那簪子的殘骸處,蹲下身子,撿起那點點碎玉,謹慎翼翼地將它們放回匣內,連一丁點兒碎屑也式微下。
天光垂垂暗淡下去。我的心也如那窗外的天氣,更加沉重不安,宿世被他拒之門外的那些悲傷失落,揮之不去的在心間翻滾,如果這一次,他還是不肯見我,連聽我分辯的機遇都不給我呢?
可到底不是完整一模一樣。我盯著帕子上那一處非常,終究能鑒定,這方帕子不是我還給衛珠的那一方。看來,是有人另拿了第二塊題字的詩帕藏到了琴裡。
許是現在這一幕和宿世太像, 終究喚回了丁點兒我宿世的影象, 本來我方纔在他眼中看到的那一幕幻象, 竟都是真的。
宿世的時候,衛恒甩了帕子,絕然拜彆以後,我是如何做的呢?有否試著再去跟他申述,辯明我的明淨?
許是宿世的暗影過分短長,一聽他誰都不見,連尹平都進不去他的書房奉養,我心上又生出一層怯意來。
她等了一晚又一晚,連續等了三晚,卻始終冇能比及那扇緊閉的房門為她翻開。
可惜阿誰白衣銀甲的少年將軍彷彿已離我越來越遠,我便是重活一世,也再找不回那豁出性命救我的少年郎了。
他也不想懂我,不然怎會連一個分辯的機遇都不肯給我。
我俄然笑了,因為我曉得便是重來一次,我亦隻會在院門外等他三夜,毫不會再多。
心境盪漾之下, 我再也支撐不住, 寂然跌坐在坐榻上。
“但是夫人……”采藍看了一眼那碎掉的玉簪,謹慎翼翼隧道:“請容婢子先把這些碎玉清理了吧,免得萬一傷到了夫人。”
我看向那堆玉碎,搖了點頭,“你們先退下吧。”
此種景象,隻怕不管男女,是人都會生此狐疑,何況衛恒,肖似其父,亦是個心性多疑之人,又因他從小喪丁憂兄,不得其父待見,比起衛疇來,更多了幾分敏感。
“再陪我等一會兒吧。”我溫聲道。
到了第四夜,她終究放棄了。
他從未曾真正看到過我的心,看懂我是個甚麼樣的人。
我將玉匣放回房中,欲待這就去找衛恒,又怕他一怒之下,出府而去,喚了采綠悄悄替我去問尹平,才知衛恒甩給我一個背影後,徑直回了書房,將本身關在內裡,一向未曾出來,也不準人出來。
我看向那玉匣,不知不覺中,那堆碎玉竟被我重又拚回本來的模樣。
當年讓我心動的,是初遇時阿誰和順體貼、溫暖如東風的少年將軍,而不是這個喜怒無常、暴躁易怒的――我的夫君。
他不懂我,不然不會認定我和衛玟之間私相授受。
或許我再等上一等,他就會轉意轉意,讓我出來;又或許,非論我等他多久,他都是盤石無轉移,如宿世一樣,認定了我不貞於他,而後便對我棄如敝履,多看一眼都感覺汙了眼睛。
不管宿世還是現世,他都在我們初遇時便對我動心。獨一分歧的是,宿世他從未曾讓我曉得他對我的傾慕,但是此生,他固然仍有些難為情,卻還是不吝於將他一顆心捧到我麵前,盼我能懂他一腔情義。
那是宿世時的我嗎?我忍不住想,如果當時我持續每晚去他的院門外等待呢?再等上第四天、第五天……可否比及那扇門為我而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