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我兩次離魂看到很多宿世時我不曉得的景象後,我便更加思疑宿世時我被毒酒賜死的本相。
接下來的幾日, 衛恒都極其繁忙。他固然不說, 我卻曉得, 若不是為了早些將我救出來,他就不必竄改本來的行軍方略,乃至現下多出很多事來。
吳良略一遲疑,麵有難色道:“本來鄙人亦作如是想,可哪知……半年前,中郎將為了救夫人身受重傷,昏倒不醒。當時因鄙人隨軍出征,怕留胞妹一人在家中,受嫡母嫡姐欺辱,便將她帶在身邊。”
許是我心中那一抹疑慮仍在,我便想摸索摸索他,便道:“先生此言差矣,拯救之恩,非同普通,若他日先生有所求,我自當極力相報。”
他卻止住世人,朝那使者一拱手,說了一句,“謹遵父王鈞令。”
“夫人可知家兄已於半年前死於疫症。”
我便想,既然我不能陪在他身邊,倒不如替他選一個他喜好之人,陪著他、顧問他,也免得他老是獨宿書房,孤傲孤單。
他部下那些將領更是群情激憤,搬出“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來,在那使者麵前替他回嘴。
人偶然的心機非常奇特,我明知她就是阿誰雪夜陪在衛恒身邊,替他掃雪披衣的女子,心中既不想見她、怕見她,卻又想見她。
是以,我當時聽吳好像此說,也就信覺得真,當真覺得是衛恒想要主動納她為妾,便忍著心中苦澀問她是否情願。
第二日,他便帶著我出發沿長沙、襄陽、樊城,一起往北而返。
我見他忙得廢寢忘食、不成開交,怕他忘了吃藥,便親身將湯藥給他送去。
何況,宿世時吳宛同我使了個心機,她當時想體例讓我見她,卻並不是哭著喊著想要進門給衛恒做妾,而是各式推讓。
若他當真是為了他mm的原因,才這般奉迎我和衛恒,費瞭如此大的工夫,隻為讓衛恒納了他mm,他會甘心隻讓他mm居於妾室之位嗎?
我如何聽不出來她這一番話是以退為進,可還是讓她如願了,隻因當時衛恒在我麵前向來都戴著一副極其冷酷嫌棄的麵具,讓我誤覺得他不喜好我,更是不肯同我相伴在一起。
宿世的時候亦曾有這一出,吳楨在臨死前還不忘修書一封讓衛恒納了他的妹子,但是衛恒卻不肯承諾,是吳宛藉端到我麵前故作姿勢,我才做主替衛恒納了她進門。
吳良點頭道:“不錯,中郎將說會另行動舍妹擇一良伴,風景將她出嫁。”
他道:“家兄臨終前留下親筆手劄一封,是寫給中郎將的,他在信中隻哀告了中郎將一件事,便是想將我那胞妹吳宛拜托於中郎將,求中郎將將她收為妾室。”
我忍不住會想,若不是存了這個挾恩以報的心機,當日吳良是否會放箭救我?
這便是宿世我之以是會承諾吳宛進門的啟事之一。
“她見中郎將傷得極重,尹寺人亦受了傷冇法關照中郎將,她便主動前去顧問他,衣不解帶、不眠不休照看了中郎將月餘。就連擦身喂藥這些靠近事體,也全都是親力親為,是以……”
若他仍舊說一堆謙辭之語,那我心中僅存的那一絲疑慮便會煙消雲散,但是他卻略一躊躇,朝我拱手道:“鄙民氣中是有一樁難堪之事,本不該同夫人提及,隻是……”
見他回到內帳,我快步走到他身邊,正想安撫他,他卻抬首衝我笑了笑道:“如此甚好!免得你再跟著我行軍兵戈,刻苦受累。你這幾個月瘦了很多,早該回鄴城好生保養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