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忽中，纖漠記得，她累了，渾身顫栗，曾經瑟縮在一個男人的懷中，那男人的手，還撫過她的淚。但是展開眼，卻隻是一張娃娃臉的小啞巴。纖漠一驚，擦乾淚，猛的將小啞巴推開，臉上冰寒一片，隻冷冷的對小啞巴吼道：“今後，不準如許抱我。”

嶽然掙紮著將手從纖漠的手中抽出，搖搖擺晃的站起家，腳步縹緲，他的發，垂在臉龐，遮住了一雙通俗的眸子。在纖漠迷惑的目光下，他跌跌撞撞的向前走了兩步，再轉頭，點點晨光灑在臉上。

思念，是一種錐心的痛。嶽然的手抬起，纖長白淨的手指，幾乎觸上纖漠慘白的臉，隻可惜，指尖還未落下，手卻被纖漠抓在了手中。

嶽然低著頭，眸子裡的光芒閃動，他抓住纖漠的手，猛的握緊。他嘲笑，“這位公子？嗬嗬……如果我是這位公子，那敢問女人又是哪家的令媛？”

“我說過，我不是你的纖兒。”纖漠的聲音比她意猜中的另有安靜，心中隻模糊的疼痛著，更多的倒是一種慚愧。對他，她到底是虧欠很多。

巷子到了絕頂，麵前，是一坐密林，透著一股子的陰沉寒意，如果普通人，恐怕早已經腿腳發軟跑下了山去。隻可惜，纖漠不是普通的人，早在她孃親死去的時候，纖漠的靈魂已經賣給了暗中。冇有靈魂的人，便不會怕。

小啞巴眼裡閃過鎮靜，隨即扯住纖漠的衣角，搖點頭，眼裡的鎮靜變成濃烈的擔憂。如許的眼神，纖漠懂。他是在擔憂她。纖漠笑了，伸手撫上小啞巴的臉，順滑的肌膚，被淩晨染上一抹寒意。

小啞巴跟上纖漠的步子，腳下踩著的是纖漠留下的狼狽足跡。他就站在纖漠的身後，看著麵前這個女人，抽搐著痛哭，但是哭的時候，卻冇有收回一點哭聲。是如何的傷痛，竟連哭的時候，都冇了聲音？

離掃墓的日子另有幾天的餘暇，天剛矇矇亮，推開窗戶的時候，隻能瞧見一抹模糊的陽光。纖漠往外望了一眼，遠處另有著模糊的紅色，纖漠想，或許，在進皇陵前，她該去看看她娘。

“你……”纖漠麵上冇有一絲神采，隻冷冷的看著小啞巴。

纖漠冇有說話，隻是眉頭緊緊擰著，尋著方桌旁的紅木椅坐下，目光不由飄向了屏風的方向。屏風是淺顯的青山綠水，屏風後，模糊傳來嘩嘩的水聲。屋子裡很靜，小鬍子點了纖漠最喜的檀香，煙霧妖嬈，竟是超脫的神思。

皇陵在都城的西麵，四周環山，都是青山綠水的模樣，隻一眼，纖漠便幾乎被這濃烈的純潔奪去了靈魂。從山腳到山上，是一條蜿蜒的巷子，青石鋪成的路，在晨光裡，綠得更翠了幾分。纖漠隻昂首望了一眼遙遙的山頂，山頂是一片密林，而那皇城就在密林的最深處。

小啞巴臉上的血跡已經乾枯了，扭曲成一片火紅的色彩，隻留下一雙大眼睛，眼裡，剛毅的目光透著一種滄桑。如許的滄桑絕對不像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應當有的。

嶽然倒在地上，嘴角的紅色映著他慘白冇有赤色的臉上，竟是一種如同鬼怪的美。他迷濛著眼，身子有些抽搐，竟哈哈的大笑了起來，隻是那樣的笑，過於的刺耳。

酒氣吐在纖漠的耳旁，纖漠渾身一個激靈，壓在身上的人，口中低低呢喃著的竟是“纖兒……纖兒……”

“這世上，冇有纖兒，更不會有你的纖兒。”纖漠咬著牙，慘白的臉上隻剩下猙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