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再思自幼便覺文官哪有武將威風,暮年朝中就傳出要開武舉的動靜,他日盼夜盼,終究給盼來了。
陸承空看著胡明武手中的銅錢,心想:給人上上菜、斟斟酒就抵過在船埠乾三日之活,要不了幾日,就能籌齊川資了。因而接過銅錢說道:“行,我做。”
胡明武走上前去,對著正中之人施禮說道:“二公子,請恕胡某號召不周了。”接著轉頭對先人道:“快上酒菜。”
呂勝正色說道:“就教可不敢當,敢問二公子的《太公二十四篇》從何而來?”
傳聞呂太公乃是幾千年前的三朝丞相,深明兵法戰策。太公暮年貧困得誌,卻不忘心中誌向,雲遊四方,習儘天下之學,但是卻擇主不遇,直至大哥時,在渭水河旁借垂釣之機靜待能識本身的明君。當時周文王正四周尋訪能人,於渭水河旁終遇太公。
楊二公子拿起酒杯,說道:“各位遠道而來,再思敬大師一杯。”說完,隻是淺飲小口。
楊再思也回禮道:“兩位先生不必見外,鄙人久聞呂太公大名,本日得見他的先人,實乃三生有幸!”
待菜上齊,隻留下陸承空與一人站在角落,聽客人叮嚀。
此人乃是福滿樓的大管家,名叫胡明武。福滿樓每日來賓盈門,不料本日數名店小二傳染風寒,臥床不起。剩下的店小二早已忙的手忙腳亂,隻得到處尋人。但福滿樓挑人可謂刻薄萬分,胡明武本想著在廚師中遴選,但見著陸承空雖是衣衫襤褸,弱不由風,細心瞧一瞧,卻又眉清目秀,渾身透著墨客氣,不像是做伕役之人。
陸承空聽後心中一驚,暗道:“呂太公……難不成是《太公二十四篇》的呂太公?”
楊再思神采微紅,問道:“子騫啊,這武舉的官文甚麼時候才氣到楚州?”
陸承空又給世人斟了酒,疇前雖未曾做過店小二,但冇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倒酒的伎倆學得是有模有樣。他聞聲世人在議論兵法,心中來了興趣,因而一邊斟酒,一邊豎起耳朵。
宿子騫一人就喝了大半壇酒,卻無涓滴醉意,復甦著回道:“上個月我與老爺才從長安返來,當時官文才一併收回,最多再過幾日就能到楚州。”
楊再思說道:“自是從楚州書肆所得。”
楊再思頓時起了興趣,說道:“當今天下,兵家有四部聖典,恰是這《太公二十四篇》、《陸聖兵法》、《太白遺策》、《虎吟經》。本日得見呂太公的先人,實乃楊某之幸啊!”
“敢問呂先生何時能到楚州?”楊再思問道。
廳中隻坐著五人,中間一人二十出頭,儀表不凡,風采翩翩,恰是楚州刺史楊庭的二公子楊再思。左邊兩人像是三十擺佈的文士,斯斯文文。右邊坐著一人,名叫宿子騫,此人原是楚州折衝府校尉,但因為大唐府兵製已廢,楚州已無軍府,由“團練製”取而代之。因而各地自行募集兵士,設團練使一名,統領兵士。楚州團練使自是楊庭,而宿子騫已跟從楊庭二十多年,他從小餬口在軍中,技藝不凡,遇事沉穩,對楊庭又忠心耿耿,因而便任了楚州團練副使。隻見他生得是虎背熊腰,不苟談笑,僅坐在那便有種肅殺之氣。最末端那人也是文士打扮,姓安名紹文,乃是飽學之士,現為楚州的行軍司馬,也是楊庭的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