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鼻梁挺直,眼睛像賀遠一樣,有些頎長,卻又比賀遠多了幾分清冷,從崔小眠的阿誰角度看疇昔,他的臉部表麵如同用完美無瑕的大理石精雕而成,俊朗中透出剛毅。他的春秋也比賀弘遠了一些,有個二十五六歲,崔小眠猜得不錯,他就是一兩銀。
他把筷子整整齊齊地放在空碗上,對崔小眠說道:“這碗麪做得非常好吃,感謝。”
崔小眠笑吟吟地點點頭:“大叔,我家是小門小戶,冇有加了牛乳的玉米饃饃,一碗鹵肉麵還是有的,您趁熱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啦。”
崔小眠又遞上一條布巾,冇想到一兩銀竟然真的摘了鬥笠,把全部頭整張臉全都透露了出來。
“不要奉告我,你同你師父學的便是這炒菜燒飯的工夫,小孩子不要扯謊。”一兩銀的聲音還是平平平淡。
一兩銀生火比崔小眠要專業,未幾一會兒,便把灶火燒得旺旺的。崔小眠也不客氣,連聲感謝都冇有說,在鐵鍋上放上籠屜,幾道蒸菜便上了鍋。
他看看正在打量他的崔小眠,聲音中透了一絲笑意:“冇想到他帶孩子倒有一手,將你養得聰明聰明。”
這一次崔小眠冇有蹲在石凳上,而是站在石桌前,她的個子很矮,隻比石桌高出一點點,在她的阿誰位置,從下往上,能清楚地看到那人整張臉,而不再是一個下巴一張嘴了。
此時已是初夏氣候,固然還不是很熱,但是守在灶台邊還是出了一身薄汗,一兩銀更是蹲在爐堂前不斷地添火,熊熊火苗把他的臉映得通紅,豆大的汗珠滴了下來。
他仍然戴著鬥笠,鬥笠的大帽沿極占處所,把崔小眠擠得隻好站起來,讓出處所給他。
崔小眠也未幾言,手腳敏捷地收了碗筷,看看已是日上三竿,便走進廚房,開端籌辦中午的菜式。
一兩銀當然也曉得小禿頂認出了他,不然也不會說出那句“加了牛乳的玉米饃饃”,但他卻仍然一派安靜,用心致誌地吃著那碗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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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的是崔小眠拿給他的筷子,一雙淺顯的竹木筷子,而這碗麪是崔小眠煮的,他乃至冇有取出銀針銀筷子之類的東西試毒,便直接吃了起來。
崔小眠踏在小凳子上正在切菜,一兩銀不知何時也進了廚房。此人和賀遠一樣,走路也冇有聲氣,就像一隻狸貓。
一大碗鹵肉麵放到石桌上,抻得不粗不硬的麪條上,蓋了一層切得薄薄的鹵肉,鹵蛋用細棉繩謹慎地絞成小新月兒放在肉片上,青翠綠翠的小棠菜襯在麪條裡,和鹵蛋黃綠相映看著喜人,一大勺噴香四溢的湯汁澆在麪條上,聞一下就要流口水了。
崔小眠隻要八歲,人小力量也小,一雙小手忙個不斷,倒是有條不紊。
這一次崔小眠抬開端,轉過身子,咧著豁豁嘴兒,笑嘻嘻地反問:“大叔,我才八歲,是個孤兒,也隻拜過一個師父,那你說我這不是師父教的,莫非還是在孃胎裡學會的嗎?”
崔小眠遞上湯碗,一兩銀接過來,一樣喝得一滴不留,綠豆湯裡加了冰糖,是店裡用來接待客人的,一進夏天,每張桌子上便多了一把大號茶壺,內裡並非茶水,而是獨具特性的冰糖綠豆湯,消暑去濕,沁民氣脾。
那人拿起筷子,吃之前先聞了聞,臉微微抬起一點兒,道:“你煮的?”
“你還這麼小,為何不找個幫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