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溪筆談_第29章 首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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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人多謂梅子為“曹公”,以其嘗望梅止渴也。又謂鵝為“右軍”,以其好養鵝也。有一士人遺人醋梅與燖鵝,作書雲:“醋浸曹公一甏,湯燖右軍兩隻,聊備一饌。”

張唐卿景祐元年進士第一人落第,期集於興國寺,題壁雲:“一舉首登龍虎榜,十年身到鳳凰池。”有人續其下雲:“君看姚曄並梁固,不得朝官未可知。”結果終究京官。蓋姚曄大中祥符元年、梁固二年皆狀元,而終究京官。

士人招考文章,多用彆人群情,而非心得。時報酬之語曰:“問即不會,用則不錯。”

庫藏中物,物數足而名差互者,帳籍中謂之“色繳。”嘗有一從官,知審官西院,引見一武人,於格合遷官,其人自陳年六十,無材力,乞致仕。敘致謙遜,甚有可觀。主判攘手曰:“某年七十二,尚能拳毆數人。此轅門也,方六十歲,豈得遽自引退!”京師人謂之色繳。

梅詢為翰林學士,一日,書詔頗多,屬思甚苦,持觚循階而行。忽見一老卒,臥於日中,嗬欠甚適。梅忽歎曰:“暢哉!”徐問之曰:“汝識字乎?”曰:“不識字。”梅曰:“更歡愉也。”

石曼卿初落第,有人訟考場,覆考落數人,曼卿是其數。時方期集於興國寺,符至,追所賜敕牒靴服。數人皆抽泣而起,曼卿獨解靴袍還令人,露體戴襆頭,複坐,語笑終席而去。次日,被黜者皆授三班借職。曼卿為一絕句曰:“無才且作三班借,請俸爭如錄事參。今後罷稱鄉貢進,且須走馬東西南。”

昔日官為中允者極少,唯老於幕官者,累資方至。故為之者多得誌之人。近歲州縣官進用者,多除中允,遂有冷中允、熱中允。又集賢殿修撰,舊多以館閣久次者為之,近歲有自常官超授要任,未至從官者多除修撰。亦有冷撰,熱撰。時人謂“熱中允不博冷修撰”。

司馬相如敘上林諸水曰:“丹水、紫淵、灞、滻、涇、渭,八川分流,相背而異態,灝溔潢漾,東注太湖。”李善注:“太湖,所謂震澤。”按,八水皆入大河,如何得東注震澤?又白樂天《長恨歌》雲:“峨嵋山下少人行,旗號無光日色薄。”峨嵋,在嘉州,與幸蜀路全無談判。杜甫《武侯廟柏》詩雲:“霜皮溜雨四十圍,黛色參天二千尺。”四十圍乃是徑七尺,無乃太頎長乎?防風氏身廣九畝,長三丈。姬室畝廣六尺,九畝乃五丈四尺,如此防風之身,乃一餅饣炎耳。此亦文章之病也。

有一故相遠派在姑蘇,有嬉遊,書其壁曰:“大丞相再從侄某嘗遊。”有士人李璋,素好訕謔,題其傍曰:“混元天子三十七代孫李璋繼至。”

廬山簡寂觀羽士王告,好學有文,與星子令相善。有邑豪修醮,告當為都工,都工薄有施利,一客羽士自言衣紫,當為都工,訟於星子雲:“職位倒置,稱呼不便。”星子令封牒與告,告乃判牒曰:“客僧作寺主,俗諺有雲;散眾奪都工,教門無例。雖紫衣與黃衣稍異,奈本觀與彆觀分歧。非為稱呼,蓋利乎此中有物;妄自負顯,豈所謂大道知名。宜自退藏,無抵刑憲。”告後歸本貫落第,為健吏,至祠部員外郎、江南西路提點刑獄而卒。

信安、滄、景之間,多蚊虻。夏月,牛馬皆以泥塗之,不爾,多為蚊虻所斃。郊行不敢乘馬,馬為蚊虻所毒,則狂逸不成製。行人以獨輪小車,馬鞍蒙之以乘,謂之“木馬”。挽車者皆衣韋褲。冬月作略坐床,冰上拽之,謂之“淩床”。予嘗按察河朔,見挽床者相屬,問其所用,曰:“此運使淩床”、“此提刑淩床”也。聞者莫不掩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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