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鴨豬羊全數殺光,騾馬牛驢全數拉光,門窗壁櫥全數拆光,是謂三光;翻查箱子櫃子,翻挖院室磚地,是謂兩翻;能拿走的全拿走,不能拿走的全拋棄,使家家戶戶空無一物,是謂一空。
“放心個屁!”
黃子明的父母妻兒都死在那場混亂中,身邊隻剩下八歲的幼弟。
“就快到俺們了。”黃子明摸著弟弟的頭安撫。
“哥,這粥真香。”小男孩兒一口氣就把粥喝光,捧著碗回味無窮。
一個蓬頭垢麵的小男孩兒,聞著遠處飄來的米飯香味,忍不住咽口水說:“哥,我餓。”
混世魔王就是張宗昌的外號,黃子明的設法很簡樸,那就是回山東開壇,本身當壇主搞紅槍會,拉起一票人馬跟張宗昌死鬥。
黃子明冷靜旁觀半晌,才走向周赫煊,抱拳道:“敢問恩公貴姓大名?”
“周爺仁義!”地痞寂然起敬。
偶爾呈現插隊者,便被青幫地痞給暴打一頓。這些地痞都是被請來保持次序的,你還彆說,他們之前固然混賬,但對做善事卻非常主動――既有人為可賺,又感受臉麵有光。
“放粥嘞!”
碗裡的粥很稀,但冇摻沙土,也算是有知己。固然吃不飽,卻也餓不死,勉強能夠吊命。
周赫煊冇好氣道:“告訴哀鴻,統統抱病的,全都過來登記報導。那些病倒的也都送去病院,錢由我來出。”
特彆是有個梳小辮子的,竟然淺笑著朝哀鴻揮手,一起大喊道:“我叫魏子文,人稱魏小辮子。各位山東的鄉親既然來到天津,我魏小辮子就該儘地主之誼。大師吃好喝好,山珍海味冇有,但大米粥管夠。誰如果在天津餓死了,我魏小辮子就不是媽生爹養的。”
“記取了。”黃子明賠笑道。
周赫煊哭笑不得,任由魏子文邀名混鬨。他徑直朝粥棚走去,見這裡的米粥還過得去,便冇再多問,昂首望向浩繁的哀鴻。
“各位山東的父老鄉親,你們喝粥時且要記得,這是濟民會放的粥。眾位吃了濟民會的飯,當記濟民會的好……”
黃子明隻喝了幾口,把剩下的全交給幼弟,笑道:“冇吃飽吧,把這些也喝了。”
“我叫周赫煊,有甚麼事嗎?”周赫煊問。
黃子明之前還算富戶,家裡有六十餘畝地步。可客歲被一幫兵士強行“剿匪”,不但搶光了他家存糧和錢款,拆光他家的屋子大院,乃至把地裡的莊稼都一把火燒光。
“施粥的老爺來啦!”
“快喝掉!”
施粥人對勁地點頭,笑著在他碗裡添了一勺,警告說:“一天兩頓,一頓一碗,彆想著吃完了再來矇騙。”
小男孩兒盯著粥咽口水,但卻懂事地說:“哥,俺不餓,你吃吧。”
黃子明回過神來,趕緊說:“濟民會放的粥,俺會記取老爺們的好。”
“俺要回故鄉,找混世魔王報仇!”黃子明咬牙切齒道。
“那你呢?”小男孩兒問。
現在張宗昌的雄師隊都在南邊兵戈,老窩裡兵力空虛,恰是開壇的好機會。不像客歲,紅槍會搞得轟轟烈烈,山東各地會眾加起來近十萬,可還是被張宗昌給剿除了。
“大恩不言謝,今後自會酬謝。”黃子明深鞠一躬,隨即轉成分開。
軍隊需求錢來贍養,張宗昌是養不起那麼多兵的,以是此時的山東兵軍紀極差。一旦領不到軍餉,兵士們便在老百姓身上打重視,慣以“剿匪”的名義,軍隊所到之處,如同蝗蟲過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