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秀看了眼錦瀾,又看了眼沈氏,欲言又止,躊躇半晌,身子還是挺挺的跪著,直到沈氏發話:“女人讓你起,你便起來。”
碧荷咬了咬嘴唇,眼中閃過一絲委曲,不過最後還是跟在錦瀾身後,往秀筠樓的方向去了。
剛走進裡間的門口,一陣風吹出去,窗邊的幔子隨風揚起,藕荷色的紗幔,全部兒飄在錦瀾身上,好像重新到腳給她披上了一層紗衣。還未等她伸手撩開,耳邊猛地響起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錦瀾俄然抬起眼,大大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驚駭,雙手緊緊攥住沈氏的衣袖:“母親,父親為何會這般說?”
沈氏也發覺到了女兒的不對勁,內心一驚,忙伸手將她拉到身邊,這才發明那小小的身子一抖一抖的,竟在悚顫!瞪得大大的雙眸也冇了昔日的靈動,沈氏頓時慌了神,“瀾兒,瀾兒,你如何了?”
“但是......”錦瀾還愈再說,手背俄然一涼,定眼看去,方向手腕的位置上竟有一小片水漬,她眼瞳一縮,猛地抬開端,卻發明沈氏腮邊掛著一顆晶瑩的淚珠,“母親?”
錦瀾眉眼間含著笑,掃了眼她身後緊閉的門扉,輕聲問道:“我來看大姐姐,不知大姐姐醒了麼?”
沈氏淡淡一笑,倒也不瞞著她,輕聲言道:“那兩個便是前日從媒婆那兒新買來的丫環。”
運氣轉了一個圈,又回到原點。隻是這一世她不會認命,絕對不會!
沈氏彷彿看出錦瀾的心機般,抿嘴道:“雖說我屋裡是少了兩個大丫環,但也不必然非用她們不成。我將秋紋和墨初提了上來,又將墜兒和盞兒補了二等丫環的缺兒,水榭軒天然就隻剩下三等丫環的空位的,她們既賣身進了府,天然是有甚麼補甚麼。”
惠秀神采煞白,可眼中卻非常果斷,她含著淚朝沈氏磕了個頭,顫巍的開口道:“太太,奴婢自幼奉侍太太,您待奴婢的好,奴婢點滴記在心中不敢有忘。今兒個,哪怕您打死奴婢,奴婢也要開這個口!”說罷以膝為足,挪了兩步,對錦瀾泣聲說道:“女人,今兒個一大早,老爺便來了水榭軒,衝著太太發了好大一通火氣,臨走時更是斥責太太不賢不惠,善妒暴虐!還說,還說要休了太太!”
錦瀾眼底淩厲一閃而過,她悄悄從沈氏懷中退了出來,抬眼看向仍跪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惠秀,“你先起來吧。”
錦瀾鋒利的目光一一掃過屋裡的丫環,包含跟在她身掉隊屋的碧荷,沉聲說道:“本日這事,一個字都不準彆傳!如果外頭起了甚麼風言風語,到時莫說是母親,就是我也饒不了你們!”
新買的丫環?那不是買來當大丫環的嗎?錦瀾臉上閃過一絲訝然。
是啊,休棄了她,誰會幫他清算這些爛攤子?沈氏內心自嘲的笑了笑,她豈會不知葉錦薇的病隻是個藉口罷了,定是為了春曉那丫環的事。雖說將春曉送入葉家的是揚州知府成博山,可立室身後站的倒是忠順王府,二皇子的孃家。打了春曉,便即是直接打了二皇子的臉,即便葉霖內心在如何樂意,麵上都不能等閒罷休。
“你,你說甚麼?”錦瀾麵色白得嚇人,一臉不敢置信,她直愣愣的盯著惠秀,一字一句的說道:“你方纔說甚麼?再說一遍!”
錦瀾被惠秀的話驚住,還將來得及細問,便聞聲沈氏厲聲道:“惠秀,你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