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瀾一行人剛走到大門,還將來得及跨出來,隻見一條人影劈麵嗖的一聲,緩慢的撞過來。
沈氏一把將她摟住,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亂動甚麼,若再傷著可如何是好!”
話音雖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語勢,紅衣女子頓時就啞了火,忽的轉頭狠狠地瞪了李三一眼,跺了頓腳,重新坐回駕車的位置上,一臉委曲。
靈濟寺在揚州城西郊的山上,雖偏僻得很,但風景清幽,且廟門雖小,大殿卻寬廣明達,寺前修一放生池,梵刹增輝,寺後建有七層高塔,佛像浮圖描畫得美輪美奐。傳聞靈濟寺的菩薩非常靈驗,香火鼎盛,來的大戶人家也多,這些非富即貴的香客們見山路顛簸難行,便捐款補葺了山道又拓了路,既得益了本身,又便利了彆人,算起來也是功德一件。是以,在山腳下立著一塊功德碑,上麵一一以硃砂描色,刻著一排排姓名,均是出錢補葺山道的香客。
“母親。”錦瀾內心一急,好不輕易纔出來,若真歸去的話前麵做得統統可就全白搭了,她忙坐直身子,咬牙強忍著狠惡的痛苦動了脫手肘,假裝若無其事的模樣:“您瞧,這不是好好的麼?原就說好明天去的,俄然又不去了,菩薩會怪我心不誠的。”
沈氏皺了皺眉頭,惠秀見了忙開口問道:“能修嗎?”
李三敲了敲車軸,聽著聲兒像是好的,冇有開裂,便連聲應道:“修是能修,隻是要擔擱點時候。”
車內的人彷彿聽不出紅衣女子的嬌意,淡淡的吐出兩個字:“聒噪。”
李三隻感覺頭頂一涼,幾縷烏黑的頭髮從麵前悠然飄落,背後不由騰起一絲寒氣,豪情這女人還是位練家子!不過他一貫誠懇膽小,又想到車裡的太太和女人,背後那絲寒氣也就散了。站在一動不動,以身子原地擋著車門,大聲的開口道:“光天化日之下,你們竟敢行凶,另有冇有國法了!”
雖說車廂內三麵都鋪著軟墊,可方纔那一撞,力道實在不小,沈氏模糊記得錦瀾彷彿磕到了手,當下也不等錦瀾做答,抓著她的手腕,行動輕柔的撩起了袖子,直至撩到手肘處,沈氏才忍不住驚撥出聲:“竟撞得這般嚴峻!”
錦瀾緊緊的咬著嘴唇,冰冷的手指漸漸伸直成拳,極力保持安靜。幸虧沈氏和惠秀的重視力都放在車外,碧荷又被擋在身後,無人留意到她的變態。
李三的話落入紅衣女子耳中便被當作了挑釁,本來強壓下去的肝火忍不住翻湧起來,她眯著雙眸凶巴巴的盯著李三,卻不敢等閒再脫手。因而回過甚,衝著車廂撅起了嘴,“師兄。”
沈氏在車內雖看到不到外頭的景象,但一向重視聽著外頭的動靜,此時傳聞對方走了,倒也不在乎,對李三說道:“便是如許,你先檢察下這車子還走不走得。”
“是。”李三應了聲,下車細心檢察方纔被撞的處所,不一會兒便回道:“稟太太,馬車車抽鬆了。”
跟著這聲渾厚的嗓聲響起,紅衣女子手腕一抖,那條走勢淩厲的馬鞭猛地貼著李三頭頂掃過,好像靈蛇普通,呼的一聲穩穩的盤繞回她纖細的手臂上。
李三應了聲,謹慎翼翼的將馬車挪到路旁,騰出過道給行人,待停好後順手取了掛在駕座底下的粗布袋子,內裡裝的是簡易的東西,倉促下車蹲在鬆動的車軸前玩弄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