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錦瀾一愣，她原覺得沈氏不知情，正躊躇著該如何開口，不料沈氏倒是一清二楚。隻是沈氏尚在病中，為免她費心，錦瀾便勸道：“也許是個不測，母親無需多想，養好身子纔是最要緊的。”

唐嬤嬤見錦瀾彷彿有些不歡暢，又忙說道：“太太見女人睡得沉，特地叮嚀不準擾了女人，還讓奴婢把女人移到東配房來，太太這是心疼女人呢！”

“這些年若非她幫我細心保養著，隻怕也拖不到這時候。”沈氏眼中浮起一抹悲慘，倒是一閃而逝，“提及來，當年分娩之時，還是她親身為你接的生。”

“那邊頭是檀香，靜氣寧神，用一些也是好的。”沈氏拉著錦瀾的小手，細細打量著女兒的小臉，見她雖笑著，但臉上的怠倦掩也掩不住，不由心疼道：“昨晚的事情，我聽惠秀說了，苦了我的瀾兒。”

錦瀾靈巧的點點頭，冇多久便睡了疇昔，這一覺倒酣甜，無夢到天明。

沈氏聽著錦瀾的叨唸，嘴角浮起一絲暖和慈愛的笑容，待她說完，才緩緩道：“瀾兒，我曉得你在擔憂甚麼。不過，若說這世上有一個我信得過的大夫，那便是宮大夫。”

錦瀾的神采頃刻沉了下來，“我昨夜裡不是說了，用江大夫開的方劑嗎？”說著將手裡的藥碗遞給唐嬤嬤，“難不成你將我的話當作了耳旁風？”

錦瀾謹慎翼翼的端起碗，又的舀起一匙褐色的藥汁，放到唇邊吹了吹，待涼了些才移到沈氏嘴邊。

錦瀾往前幾步走到沈氏床前，看了眼熏爐才笑著應道：“方纔用過了。”

沈氏感覺懷裡一暖，女兒的嬌聲軟語迴盪在耳邊，驀地遣散了她內心的陰冷，悠長來堵在胸口的滯氣如決了堤的大水，猛地泄了出來。

唐嬤嬤曉得她是掛記沈氏，便主動說道：“秋紋剛纔來傳過話，說太太已經起了，女人多吃些再去給太太存候吧，不然讓太太瞧著女人神采不好，怕是會擔憂。”

“是，太太。”惠秀這才鬆了口氣，忙起家退到一旁。

唐嬤嬤將她重新抱上床，又蓋上一層薄被，“女人好好睡一覺，等醒了再去給太太存候也不遲。”

唐嬤嬤也不再多說，留下碧荷清算東西，本身便陪著錦瀾往正房去。

她和葉霖是少年伉儷，兩情麵投意合，加上門當戶對，她剛嫁到葉家時確切過了一段大家戀慕的幸運光陰。就是不知為何，雖兩人如膠似漆，可她的肚子卻遲遲冇有動靜。三年後，葉家老太太的不滿一日勝似一日，明裡暗裡都提過很多次，讓她為葉霖納妾，好為葉家開枝散葉。隻是她心有不甘，便冒充當作冇聽懂，這才完整惹怒了老太太。

是啊，現在她有女兒在身邊，另有甚麼放不下的？

錦瀾這才收回目光，衝她點了點頭。

“哎喲！我的好女人，地上涼，怎能赤著腳就......”唐嬤嬤從速上前，一把將錦瀾抱住，勸道：“再說太太吃了碗碧梗粥，又喝了藥，現在還在睡著，女人這會子疇昔，豈不是吵著太太了？”

錦瀾不作答，而是昂首看向惠秀，“這藥是哪個大夫開的？”

母女倆就這麼躺在床上，提及了悄悄話。半途惠秀出去了趟，返來時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藥。

錦瀾剛進門，便見惠秀迎了出來，不由多看了幾眼，隻見她眼下泛青，平常敞亮的雙眸充滿了一縷縷紅絲，想來是一夜都冇睡。錦瀾心底微動，昨夜裡對她的不滿不知不覺少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