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腹觸及她的臉頰,濕冷卻又柔滑,像是水裡浸過的羊脂玉涼得沁人,讓他禁不住想要靠近她想要庇護她。
蕭礪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又開口,“人看起來挺誠懇,挺可靠,必定會對你好,你好好跟他處……如果,如果,假定今後他欺負你,你奉告我,我給你出氣,或者,如果你情願,我會帶你走。”
蕭礪默一默,低聲道:“我姓蕭,‘揮手自茲去,蕭蕭班馬鳴’的蕭,單名一個礪字,‘謂有金石姿,良工心磨礪’的礪……你本年是不是就滿十二了?”
正心冷入灰,隻見河麵平空掀起幾個浪花,緊接著有人站起來,擦把臉,甩了甩頭上的水珠。
三條魚底子不敷清燉或者紅燒,幸虧廚房裡留著塊老豆腐,原籌算拌著小蔥吃,姚蘭乾脆燉了個豆腐魚湯。
可見辛氏動氣,也隻能低下頭聽著。
辛氏麵色沉一沉,斥道:“如何照顧女人的?不會離河遙遠點兒?”
兩人呼喊了半天也不見有人來,河麵卻已經安靜得像是亮光的靶鏡。
楊萱躺在床上,翻個身,又翻個身,隻感覺天悶熱得要命,一絲風都冇有。
而屋子裡彷彿多了道不屬於本身的淺淺的呼吸。
他在水裡,冇聽到她的喊聲,可站起來的那刻,卻清楚地看到她臉上的神情,由絕望到狂喜。
單調而有趣,平白讓人煩躁。
“等你過完十二歲生辰,我去你家提親可好?”
楊萱驚奇地抬眸看向他,低低“嗯”一聲。
但是她既無爹孃又無兄弟,就連個表兄都冇有。
不消猜,隻看身形,她便曉得,除了蕭礪,又會是誰?
宿世,她曾經無數次胡想過會有人來帶她分開夏家,分開阿誰讓她冇法呼吸的處所。
幸虧辛氏並非苛責之人,說過這一句也就罷了,叮嚀道:“服侍女人洗把臉,換了衣裳。”
範誠驚奇地問:“你釣的?”
蕭礪悄悄伸脫手,將那兩滴淚拭去。
楊萱倒是冇甚麼胃口,隻就著青菜吃了小半碗飯,就推說飽了,那盆魚湯一口都冇喝。
範誠倉促忙忙地趕回河邊時,楊桐正跟小廝們清算東西籌辦打道回府,而木桶裡不知何時多了兩條半尺來長的青魚,正高低撲騰著。
楊桐欣然承諾。
看楊萱哭得這模樣,她還覺得是被人欺負了,冇想到是嚇著了。
正值午後,哪有人到河邊?
而她身上如有似無的茉莉花香,就在他鼻端繚繞。
這是不忠不貞。
終究有了風,絲絲縷縷的,異化著夏蟲“唧唧唧唧”的鳴叫。
可緊接著又生出悔怨之心,楊萱八成跟青衣河分歧,本來就落水好輕易撿回一條命,明天又嚇成如許,剛纔就不該讓他們往河邊去。
她是定了親的人,總不能一邊嫁給範誠,一邊還要想著彆的男人。
但是,即便本身冇訂婚,辛氏也不會同意吧?
喜好他冷冰冰的麵孔,以及偶然中透暴露來的一絲絲淺笑。
辛氏看著他狼狽的背影,抿嘴兒笑了。
兩人尋到各自的魚竿,掛上地龍,埋頭釣了一個多時候,撤除範誠釣上一條三寸多長的青魚以外,竟再無所獲。
楊桂猶不滿足,吵著讓楊桐再去垂釣。
前次,他是厲聲喚她“楊萱”,此次倒是改稱“萱萱”。
會不會?
楊桐笑道:“我的魚竿都不曉得那裡去了,是剛纔落水那人撈的,說是驚嚇了萱萱,特地賠個不是……萱萱如何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