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夫人打量了一眼屋內。見廳中東南角的紙窗糊得薄弱,幽幽冷風透了出去,這內心的火氣更加盛了幾分。
她低下頭看著珍珠,冷冷道,“你叫珍珠是吧。我臨時信你一回,那我再問一句,這桌子是你掀的嗎?”
“行。”
楊嬤嬤會心,直接出門喚了兩個小廝出去將珍珠按住。
柳芸娘不想再裝了:“你敢違老夫人的號令?”
等柳芸娘生完孩子,她也差未幾查出母親的死因了。
一年雖短,但宋羽姿也感覺不錯,歸正這一年內隻商定了柳芸娘不給她使絆子,可冇商定她不給柳芸娘使絆子。
“這安閒居裡的丫環們,實在太冇端方了,是得好好調教了。”
兩人相談甚歡,非常和諧,並各懷鬼胎地商定好了一年之期。
但是,上一世的她,因為率性妄為,參與謀逆,造過太多殺孽了。
等她生完兒子,便能夠母憑子貴,在宋抒懷那兒拿回主動權,屆時隨便拿捏這小賤皮子,便直接咬牙道,“一年。”
宋老夫人進了屋,坐在了廳堂中心,她叮嚀楊嬤嬤也給柳芸娘安了一把椅子,坐在她身側,這纔開口讓大師起來。
柳芸娘把著圈椅臂的手指,緊捏了一下,彷彿是被宋羽姿說動了。
不過那賣身契始終好事,柳芸娘不想做虧蝕買賣,她輕含笑道,“送到書房處也行,但是珍珠的賣身契呢?”
霞影紗何其貴重。質地輕軟,美好似煙,快百兩銀子一匹了,還要糊幾層,如何不叫她把命糊上去。
她扶了扶額頭,隻感覺腦袋突突直跳,但又不能不管珍珠,以是建議道,“老夫人,老爺要升工部尚書了,告身①不日便會下來。若這節骨眼上,羽兒房裡再出這事,恐怕對宋家名聲不好,不如將這個丫環交給我措置吧,你看如何?”
“是!”
珍珠跪在地上,看著麵前的倆人還價還價,麵露淺笑的模樣,驀地感覺寒氣氤氳,頭腳冰冷。
她擠出一絲笑容道,“此事雖說珍珠不對,但宋老夫人說了把她交由我來措置。”
四周沉寂無聲,柳芸娘捏了捏絹帕,趕緊陪笑著說,“是啊,我光記取我們羽兒喜好樸實高雅了,倒忘了這茬,明兒我就派匠人來瞧瞧安閒居。”
“既然匠人要來瞧瞧,就用霞影紗多糊幾層吧。三丫頭總要避嫌的,這禁足就免了吧,明日先到我那邊住著。至於請夫子和教習嬤嬤這事,等開春了我親身過問。”
不知為何這宋老夫人一改以往態度,竟幫這賤皮子了。
宋羽姿鬆了口氣,看來宋老夫人是向著她的。
宋老夫人恰好也不想此事鬨大,心知柳芸娘是何意,想著她還懷著身孕,這才點了點頭,但隨即又不經意地透露了幾句,
與其把珍珠隨便發賣了,不如操縱起來給柳芸娘添點堵。
絲柔比來的確非常得寵,宋抒懷竟然提過要升她為妾的要求。
楊嬤嬤見多了這類心高氣傲的丫環,一針見血地指了出來,“怕是嘴上勸止了,內心還是不平吧。”
宋老夫人放下茶盞。
珍珠說來講去,到底還算半個本身人,又蠢又好掌控,成了通房丫頭今後還會仰仗她鼻息餬口。
宋老夫人交代完了,便帶著楊嬤嬤和一眾丫環分開了。
既然都敞開聊了,柳芸娘豈是虧損的主,她猜想宋羽姿也玩兒不出甚麼花腔了。
蓮花燈架上的燭火微微一顫,映著廳中拂動的青紗帳,若波瀾起伏,冷意綿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