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老夫人看向她,就聽她道:“祖母,我知錯!”
顧鈺突然回神,一聲不吭的乖乖跪了下來。
顧老夫人聽罷,頓時氣得麵前一黑,身子倒仰,幾個仆婦手忙腳亂,連連上前攙扶。
顧鈺仰首即問,麵色安閒,目湛似星,張氏不免一愕,顧老夫人也有些失神的沉凝下來。
顧鈺又道:“至於祖母所說的,我將十娘推下水,阿鈺倒是不敢認,何人所見也?”
她如何會健忘,因為那一次跪碎瓷,她的膝蓋便落下了病根,直到深宮裡那孤寂的十年,她也會經常在半夜被惡夢纏身,或是從永不儘頭的疼痛中驚醒過來。
“祖母,阿鈺並非要氣祖母,乃是祖母不信阿鈺,故而,阿鈺不說即錯,說多亦即錯,既都是錯,阿鈺又能何如?”
顧鈺仰首,安靜的看著顧老夫人,竟是道了一句:“祖母,孫女知錯,是因為祖母以為孫女有錯,這跟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是一樣的事理,至於孫女錯在那裡,孫女還真不知,請祖母明示!”
“祖母!”顧鈺仍舊麵不改色,抬開端來直視顧老夫人的眼睛答道,“孫女知錯,那是因為祖母以為孫女有錯,孫女無從自辨,至於孫女到底錯在那裡,請祖母明示!”
“這孽障那裡是我顧家的兒孫,她身上所流的清楚是那沈氏背叛的血,帶了一身的戾氣,我顧家不要如許的孫女也罷,她既如此不戀手足之情,便打死她好了!”
顧傢俱有良田萬頃,其莊園在吳中士族當中可謂是數一數二的範圍弘大,所修的宅院天然是阡陌巷道縱橫交叉,酒坊林鋪鱗次櫛比,其間,九曲迴廊,亭台樓閣可謂是星羅密佈,江南富庶由此可見,而顧老夫人的怡心堂更是建在一處花團錦簇泉水淙淙的彆院地點。
顧鈺抬眼,就見一個約莫六十歲年紀的白叟端坐於一張鋪了皋比塔子的官帽椅上,充滿褶子的臉上儘是嫌惡,昏黃的眼中儘是寒霜。
她有她的高傲和不伏輸,可她曉得,越是如許的性子,便越是能給顧老夫人懲罰她的來由。
顧老夫人眼中劃過一絲嫌惡,抬首下巴一點,就要喚人,這時,卻聽顧鈺喊了一聲。
聽到這句話的顧老夫人一噎,實在有些不測,她看了看跪在堂上麵不改色的孫女,心中積累了好久的肝火竟是一時不好發作,愣了很久,方纔厲聲問道:“知錯,那你本身說,你錯在那裡?”
但是蒲伏在地的陳嫗隻是微抬開端,看著顧鈺含淚的眼眶中儘是愧責和心疼。
“阿姑,十娘她性子再如何戾,那也是我們顧家的女兒,是您的孫女,她在沈氏膝下養了幾年,不免會感染一些武宗豪氣,乾脆她現在養在弟婦名下,弟婦乃是會稽士族虞氏女郎,隻要多加時候教誨,總能將她教好的!”
“祖母,我能夠作證!”
“你說甚麼?”
見顧鈺呆呆的望著她,好久連眼睛也冇有眨一下,顧老夫人不由得憤怒的再喝了一聲:“跪下!”
以是她冇有任何牢騷和辯駁,便一聲不吭的就跪了下來。
顧老夫人將視野轉向身邊的仆婦,那仆婦正要說甚麼,一個尖聲陡地傳了出去。
“還不給我跪下!”
頓了一聲,又道,“但十娘打小身子就弱,這大冷的天落進水塘,還指不定再落下甚麼病根!這件事情,我若再姑息了她,豈不是讓她今後更冇法無天,將那狂悖武宗的戾氣帶到我顧家來,她這性子遲早會將我顧氏的清望全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