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他有些衰老的背影,李元慶心中俄然一動。
以毛文龍這類梟雄,他不會看不出,鎮江城內的明軍,已經是強弩之末,即便能對峙過明天,但明天,後天呢?
毛文龍如此做實在無可厚非,而李元慶,實在也早早籌辦好了後路,都是半斤八兩,誰又能說誰呢?
不然,如果性命都冇有了,化作一碰黃土,那另有甚麼資格再談其他?
他此次觀察,如此倉猝,是不是已經有了去意?
在三四百弓箭手的保護下,一隊百來人的刀盾兵,摸乾脆的進犯了幾次城牆,麵對明軍的狠惡抵擋,他們並冇有再冒然打擊,而是保持著節拍,彷彿,想用這類體例,耗損保衛明軍的體力。
午餐時候,毛文龍親身來北門防地觀察,看到如此慘烈的戰況,他的眉頭緊皺,溫言鼓勵陳忠和李元慶兩人。
城頭上的火把很快又重新點亮,這時,天空中竟然飄起了蒼茫的細雨,在火光的映托下,不遠處的一杆大旗,‘廣寧副將毛’,那麼刺目……
隻是,死守鎮江,畢竟是毛文龍做出的決定,是他迫於各方麵的壓力,綜合考量後做出的決定。
此時,即便是支出了五六百人傷亡的代價,但能守住城池,這已經是天大的古蹟了。
中間,商老6、許黑子、官滄海這些軍官也快速集合到李元慶身邊,“大人,您冇事吧?”
這時,後金營處所向傳來了刺耳的金聲。
這也是底子冇有體例的事情。
這類時候,這類東西,還是留給本身用最為穩妥。
李元慶也跪在了地上,“將軍,您活著,纔是我們統統人的但願。卑職等,願與鎮江共存亡。”
西門和南門雖有後金軍攻城,但不管陣容還是人數,都比北門這邊小很多,己方固然有一些傷亡,但都不如李元慶和陳忠這邊慘烈。
明軍固然有天時之勢,但都是新兵,練習嚴峻不敷,各項軍器設備更是少的不幸,幾近就是一群稍稍顛末練習了的民兵,去對陣後金軍的百戰精銳。
說著,陳忠跪在地上,冒死叩首。
可惜,統統都冇有如果。
坦白說,如果李元慶換在毛文龍的角度上,這類時候,也會挑選敏捷逃命,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
看著一雙雙體貼的眼神,李元慶俄然一笑,“老子冇事。狗韃子想要老子的命,哪有這麼輕易。”
“很好。”毛文龍不再躊躇,直接擺手道:“我們去東門。”
不過,如果毛文龍就如許走了,李元慶本身,卻得不到涓滴的好處。
世人又是一陣冒死叩首,像是尤景和、陳忠如許的男人,眼淚也流出來。
“大人,您無礙吧?”
誰又來贍養他們的父母?
毛文龍掃視世人一眼,長歎一聲道:“徹夜,我籌辦分開鎮江城,而你們,則還要守在這裡。”
下午,後金軍的第二波守勢很快到來。
城頭上,這隊後金軍重甲兵的守勢,愈來愈烈,李元慶、陳忠兩部,幾近是拿性命來填,死死的撐著,將這隊重甲兵的突進範圍,始終節製在城牆一線,不能進步半步。
“退了麼?”李元慶喃喃一句,掃視著不遠處後金軍正在撤退的身影。
毛文龍做的冇有錯。
一將功成萬骨枯。
毛文龍觀察結束,很快拜彆。
李元慶這時也冇有了人樣,渾身血汙,身上也不曉得有多少傷口,盔甲不曉得丟棄到何方,頭髮披垂開來,滿眼殺意,一向未曾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