顛末一處竹籬笆圍欄,內裡有七八隻雞正刨土尋食,劉晟睿將竹籃中的雜草倒在圍欄裡,雞群便圍過來啄食。他順手將竹籃掛在籬笆上,又在井裡汲了水來將手洗淨,方帶著李木二人持續前行。
李仁懷不覺得意,笑道:“思過侯怎會作此猜想?”
劉晟睿聲音如空穀裡降落的覆信,浮泛而漂渺:“我被押送回京之前,命人暗向京中親信傳達號令,結合眾臣聯名上書保我,誰知那些本來誓死儘忠於我的大臣們,卻唯唯諾諾再三推遲。隻要幾個情願行事的,也因人微言輕,達不到結果。回京後我當即被關押刑部,斷了與外界的聯絡,我找人向彆通報動靜,才發明安插在刑部裡的官員不知何時調離了,令我無計可施。”
劉晟檢指著李仁懷向那女子道:“此人是當今皇上跟前的大紅人,見皇上可免膜拜的清閒侯李侯爺,這位是……”他指向木槿,神采一暗,略微一頓方道,“這位是李候爺的夫人。”
複又向李木二人道:“此乃山荊。”劉夫人向二人點頭表示,臉上固然掛著淺含笑意,那笑容中卻隱有愁苦之意,讓人見之心傷。
李仁懷看了看木槿,輕笑一聲道:“一個女人罷了,對思過侯來講不值一哂,候爺當下務必保重身材,他日東山複興,這女人嘛,要多少有多少!”他這話說得刻薄,木槿聽了不由微微皺了眉頭,淡淡看了他一眼。
李仁懷喝了一口茶,入口極是苦澀,放下杯子道:“記恰當日有兩位夫人隨行,現在如何隻見到一名?”
劉晟睿神思彷彿飄到很遠,半晌方回過神來,點頭苦笑道:“當真是報應不爽!隻是冇想到這報應倒是應在我老婆身上,實是不該!”
麵上倒是不動聲色:“清閒侯此言差已,我現在在其間清閒安閒得很,何必再去自找苦吃,過那些憂國憂民的餬口?何況今上賢明睿智,我朝不乏學富五車之輩,我這點微末之才,又何必去湊那熱烈?”說著嘴角微翹,掛起一絲諷刺之意,“李侯爺此舉,安知不是黃鼠狼給雞拜年?!”
李仁懷卻不答覆,悄悄扶著木槿,瞟了他一眼道:“我伉儷二人遠道而來看望候爺,卻被涼在風裡站了半晌,莫非這便是候爺的待客之道麼?”
李仁懷看在眼中,淡淡一笑,回到位置坐下,言語間極是誠心:“侯爺的致命之處便是多疑。想當初你身為南部賑災欽差,我因槿兒之事,固然心中恨你至極,卻不忍這一方生靈蒙受苛虐,還是把防預瘟疫的古方托賀誌成轉呈與你,可你卻並未采取,導至南部瘟疫橫行,近十萬無辜百姓為之喪命。過後我百思不得其解,侯爺何故如此托大,竟然視我那藥方為無物?想來想去隻要一個啟事,便是侯爺狐疑我藉機抨擊!想著那很多百姓因王爺猜忌而喪生,實是令人扼腕!”
劉晟睿聽他左一句“還好”、右一句“幸虧”,話語裡儘是調侃之意,固然聽來句句刺心,但事到現在卻也無可何如,隻想解高興中疑團:“木女人當時勢實得了甚麼病?”
劉晟睿見李仁懷轉了話風,不由心下一凜,暗自嘲笑道“來了!”
木槿見他行動極是純熟天然,那裡還當年身為王爺之時養尊處優、傲視天下的影子,不由暗歎此人毅力之強,身遭受劇變,竟然未曾頹廢,在這一方小六閤中過得怡然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