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槿一回到房中,便迫不及待取出琴來放在窗邊長案上,悄悄拔弄,聽得琴聲婉轉清脆,不由愛不釋手,便坐下彈了起來。剛彈了曲首,便聽得窗彆傳來一陣清越的笛聲,竟是應和著本身的琴音而來,當下便抖擻精力用心起來。琴笛聲清脆、笛聲婉轉,交叉在一起,如同兩隻彩蝶相伴穿越在如雲似霞的繁花中,輕風佛過,花瓣漫天飛舞,蝶兒跟著紛繁揚揚的花瓣一起扭轉騰躍,哪分得清是花還是蝶。
李仁懷便知他微服出行,不欲讓人曉得身份,也拱手道:“劉世兄所言甚是。舍妹方纔妄彈一曲,隻恐汙了劉世兄之耳。”
翻開來倒是一把形狀古樸的七絃琴,琴身甚是繁複,琴尾刻有兩三枝梅花。木槿伸指在琴上悄悄一劃,琴聲如珠落玉盤般清潤,心中甚是愛好,便在案前坐了,左手虛按,右指輕拔,彈了一曲《平湖秋月》。木槿學琴日短,且多日未曾練習,技藝不甚純熟,但勝在她脾氣澹泊隨和,竟彆有一種空靈意境。
李仁懷輕笑道:“你這小丫頭曉得甚麼?且讓為兄使幾招給你看看,也叫你開開眼界、長長見地。”說罷右手持笛,笛頭指向下,雙手抱拳一個起手式,隨即伸展身姿舞了起來。他姿勢苗條蕭灑,招式伸展輕巧,如鳳舞九天般行雲流水,隻看得木槿心曠神怡。
木槿上前福了一福,輕聲道:“劉公子。”便退到李仁懷身後。
李仁懷為蘇子策驅毒期間均帶著木槿,措告彆事在她麵前從不避諱。蘇夫人見李仁懷待木槿非同普通,瞧那神采,倒似一對小戀人。暗裡問過李仁懷,曉得李仁對她的心機,便也將她當自家人,行事說話也不再坦白。木槿冰雪聰明,幾天下來,便看清李仁懷與蘇家的乾係,想到馴良可親的李姨竟然是當明天子的胞妹,李仁懷竟是天子的外甥,不由咋舌。李仁懷叮嚀木槿,聽到甚麼看到甚麼都不要與外人說,不然會與雙親帶來大費事,木槿忙點頭應了。
李仁懷蹙眉道:“他斷不會無端套這近乎,此民氣機頗重,你今後可得離他遠些。”木槿心下卻不覺得然。
四人俱是年青人,能一併出府玩耍,自是鎮靜不已。大蒼國近年風調雨順,百姓餬口日漸充足,加上本年大敗狄國已無內奸之擾,是以這年關將近之時,都城各家各戶張燈結綵,籌辦驅逐新年,大街冷巷具是一派喜氣洋洋,端的是熱烈不凡。
李仁懷聽她提到父母,忙站起來應道:“是!”又道:“本來是一家,也不必如此客氣。”
蘇夫民氣中感激李仁懷勞心吃力,來到都城一月不足,每日隻圍著蘇子策轉,除了拔毒療傷便是配方製藥,還未曾走出過定安侯府,心中頗覺過意不去。這一日,恰逢蘇子策精力較好,吃了藥後靠在塌上與閉目養神,蘇夫人便讓蘇翠菡、林翰軒陪李仁懷、木槿出去逛逛,看看京中風土情麵。
木槿囁嚅道:“我怎會嫌你,我從未曾嫌過你。”說到此處強笑道“我隻是向來冇聽你吹過。”
李仁懷生性豁達,對一把琴這等小事也不計算,隻略推拒幾句,便即收下。劉晟睿趁便問了蘇子策病情,又聘請李仁懷到王府作客,李仁懷應了,兩人又客氣一番,方拱手彆過。
隻見坊間掛著笛、簫、琵琶等各種樂器,房中幾個琴架上擺放著七絃琴。靠牆設有梅菊等花草,裡間門上設有一簾,簾後傳來陣陣琴聲,想是老闆為了兜攬買賣而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