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又回身為蘇子策號脈,看過他雙眼、舌苔,坐在床邊低頭思考,蘇夫人見他深思,大氣也不敢出,恐怕打攪了他。約半盞茶以後,李仁懷方起家走到案前,提筆寫了方劑交與蘇夫人:“姨母先叫人按此方買五副藥返來,大火熬水盛入浴桶送來,我先給姨父運功逼毒。”蘇夫人當即叮嚀下人去辦。
李仁懷聽得父親所言,激起心中豪情,點頭應道:“父親所言極是,孩兒受教了。孩兒這便去籌辦籌辦,明日帶槿兒一同進京。”
兩位太醫為蘇子策之事,多日來未曾好好歇息,早已怠倦不堪,此時聽公主如此說,便鬆了一口氣,躬身辭職。
且說蘇夫人走出寢室,見女兒及個兩季子均在外間候著,蘇蜜斯一見母親出來,忙上前問道:“娘,爹爹如何了?”
次日一早,李仁懷便帶上木槿和藥童四喜往大蒼國都城平昌而去。木槿因不消在藥堂拋頭露麵,便答覆了女裝,隻是每日仍用藥膏敷麵。為了行走便利,兩人便以兄妹相稱。
這方李仁懷已拆開蘇子策右臂上包的藥膏,用淨水將傷口洗淨,對著天光打量。隻見傷口不深,想來隻是飛箭擦傷,但傷口四週一片烏黑,全部手臂腫大如柱,黑亮黑亮的,讓人瘮得慌。李仁懷拿出銀刀,在傷口上一劃拉,當即便有黑血湧出,用刀沾了些黑血拿到鼻尖嗅了嗅,走到窗邊,將血抹在一塊白巾上細看。一看之下不由心驚,轉頭對蘇夫人道:“回稟公主,侯爺所中之毒極是凶惡。公主請看,這毒血黑紫中泛藍,其味微有甜香,以鄙人看來,必是號稱天下第一邪毒的金血蛤之毒。”
李仁懷點點頭又道:“還好太病院隻用了些暖和的解毒之藥壓抑住毒性,又有妙手以內力護住姨父心脈,才未使得餘毒攻心,也算大功一件!”
蘇夫麵上誅無憂色,隻淡淡道:“有救了!”連日來的擔憂,終究得以減緩,強大的倦意隨之襲來,便不再言語,靠在椅上假寐。
李仁懷見那婦人眉眼間與李夫人有三分類似,便知是當今聖上的妹子、驃騎將軍定安侯蘇子策的夫人、本身姨母青陽公主。當即快走兩步,上前拜倒:“草民見過公主殿下。”
蘇夫人聞言隻覺心中一涼,不由嚶嚶抽泣起來。
李仁懷進得房中即聞得一股濃烈的藥味,但見四周門窗緊閉、床帳低垂,床邊站有兩個五十餘歲身著太醫服的人,看服色應是太醫令,想必當今聖上非常正視蘇子策,太病院不敢驕易,兩位太醫令一併前來,此時兩位太醫令閫抬高了聲音籌議著。
過得一柱香時候,蘇子策滿身顫栗起來,喉間有咕咕之聲。
蘇夫人回過神來,忙拭淚道:“對對!大夫請隨本公主去看看候爺吧!”親身領著李仁懷來到蘇子策臥房。
李仁懷將藥碗交與蘇夫人,運起內力雙手食指導在蘇子策雙耳翳風穴上,蘇子策便伸開了口,蘇夫人忙將藥水緩緩喂入口中。李仁懷又輕點其天突穴,助其吞嚥,然後將其上半身扶直,以掌抵上背,高低流走,讓藥入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