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聽差的嗓音絕似公雞,又高亢又宏亮,不愧是個守大門做司閽的。而他在門外打鳴似的一叫,立即轟動了門內的人。這些天金宅大辦白事,百口高低都是忙得不成開交,現在太陽曬得滿天下滾熱,恰是聽差仆人們躲在房中偷懶的時候,現在這些人被外頭那一嗓子震了出來――剛出來時還昏昏然的不明以是,及至看到了金玉郎,這些人鬨然一聲,四散開來,有幾人大喊小叫的往宅子深處跑去,而金玉郎在一片樹蔭下停了腳步,氣沖沖的嚷道:“你們這幫王八蛋,看我冇死,你們內心難受是不是?我坐著一列破火車趕了幾百裡地回家,你們就這麼接待我?大哥呢?”說著他環顧四周:“這又是在搞甚麼鬼?咱家誰死了?”緊接著他神采一變,抬手一指本身的鼻尖:“不會是我吧?”
金玉郎停下來,扭頭望向了他:“你放心,我有我的主張。本來我是傻,可我現在明白過來了,我不傻了。他會對於我,我也會對於他。”
金玉郎劈胸一拳,正中了金效坤的胸膛。金效坤後退一步,就見金玉郎要哭似的把嘴一咧,又抬了袖子一抹眼睛:“大哥你氣死我了!就怪你,差點害死我!”說到這裡,他帶了哭腔:“我先是走了一千多裡的山路,又在三等車廂裡擠了幾天幾夜,還被臭蟲咬了。匪賊向你要錢,你給他們錢就是了,如何還打起了仗?幸虧我命大,死裡逃生,如果這回你把我炸死了,你看我不到陽間奉告爸爸,讓爸爸返來把你也帶走!”
換言之,就是這小少爺走了二十一年通達大道,現在猛的一腳踢上了鐵板,好門路他是走到頭了,他本人也是疼得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