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錦醒來時,臉上早已經密了細細一層薄汗,她深吸一口氣才垂垂緩回胸口中的堵塞之感,她漸漸爬起來,手上的銀鐲子蹭著肌膚,透過一絲冰冷,白錦這才清瞭然幾分,熟諳到方纔不過是惡夢一場,但是,真的是惡夢嗎。白錦越來越不肯定,無數次半夜夢迴,夢中的情境一日比一日清楚,若非手上的雕花鏤絲鳳還巢的銀鐲雕刻著現世裡的名字,固然也叫白錦,但是卻用數顆小水鑽鑲了本身的生辰八字,這才氣時候提示白錦,本身是出了車禍,醒來纔到這個冇有在汗青書上呈現的北淩國,不然,白錦感覺仰仗本身不敷聰明的腦筋,不敷固執的毅力,怕是要被影象吞噬早早丟失了本身。她的手不自發的撐上額頭,一不謹慎扯動繃帶,“嘖……”頓覺左眼傳來一陣刺痛,白錦這才憶起這幅軀體的左眼是傷了的,紮了繃帶遮住她將近半張臉,汗水讓左眼的炎症愈發嚴峻,發作一次疼過一次,刺痛讓她的身材募的竄起一陣涼意,本預下床重新為眼睛換藥,此時簾子忽的被人掀起,白天的光卷著一陣灰塵灑出去,白錦掩嘴咳嗽起來,另一隻無缺的眼睛因簾外射出去的強光難受的眯眼看向來人。“阿錦,阿錦”來人是個方纔步入變聲期的少年,肥胖的身材即便最便宜的青銅鎧甲穿在他身上,也顯得厚重非常,頭盔穩穩遮住他的腦門,額前的陰暗看不清少年的眉眼,“我聽到你說夢話,估摸著你可總算醒來了”
禦龍殿前,白錦跪在號稱北凜國最賦聖明的帝王腳下,他也曾是她的夫,她的天,她儘力瞻仰,倒是九九八十一道高階,再也看不清這位年青帝王的容顏,兩行清淚終是止不住落下,委曲而絕望道“本宮何罪之有”。
白錦點點頭冇有多言,待到阿軻小弟將白錦眼上的繃帶鬆開,白錦聽到阿軻呼吸微微一窒,道“待到了岩鎮,咱求劉副隊長尋個郎中為你診診吧……”
“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殿內琴音驟停,數十名禦前侍衛破門而入,肅殺之氣瞬息伸展這金鑲碧玉的殿堂,刀片上鮮熱的紅血滴落黛色石階,腥味刺鼻,“娘娘快……”舒春想喚自小奉侍的仆人快些逃離,卻快不過刀劍帶來的身首分離,隻最後一眼,漫天鮮紅裡單身站著一抹柔黃無助的身影。白錦因右瞳萎縮,視野極其有限,待她循著聲音望去時,兩人早已陰陽兩隔。她想癱軟在地崩潰大哭,可骨子裡的威儀之姿,母性的堅毅,迫使她抱著一方素琴遮住微微隆起的肚子筆挺的僵在原處,任人脫霞帔,摘鳳冕,著罪裳。
“我冇有”白錦錯愕,卸下假裝,脆弱如她,無助如她,幼時她服從父母之命是個和順文靜的女子,幼年她憑藉夫君之威是個賢能淑德的老婆,她不聰明,她不明白,為何待他溫潤如水的夫君要將如此滔天大罪安於她身,她看向四周,但願能找到白氏的家臣,父親的弟子,可群臣暗惶惑陷於暗影處,仿若阿鼻天國的石像,白錦竟看不清群臣的麵相,頓時心生可駭而絕望。
“不,不成以,我懷了你的骨肉,起碼留下我們的孩子”白錦顫抖的祈求著,帝王卻寵溺的橫抱起素衣的女子,不再說話,回身拜彆。
“夠了”帝王不知何時已走下台階,苗條的身姿立於白錦之前,白錦情急,雙手預抓帝王玄色的蟒袍衣袂,卻被帝王不留陳跡的避了開來,他輕側過身的一霎,白錦儘力用那隻無缺的眼睛望去,卻也隻是看到帝王頸間猩紅妖嬈的烈焰胎記,他轉而悄悄扶起素衣女子,道:“今後你就是朕的妻,北凜國的皇後,這獨眸的女子,罪可誅九族,任你措置可好。”這溫潤的嗓音曾是她幸運的全數,現在卻讓她如墮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