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有些纖細之處與她的探測有些出入,總的來講倒是印證了她的猜想。
沐蘭一不留意,幾乎被那水流衝捲走,倉猝掉頭後退。待踩住水穩住了身子,心便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這裡的海潮顛簸比海岸四周要陡峭很多,水位也低很多。往四周望去,感受彷彿置身於一堵中空的水牆當中。太陽還冇有完整升起來,水溫很低,一停下來冷意便滲入肌膚,向內裡深處伸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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辣椒婆嘴邊閃過一抹極淡的笑意,“定然是她。”
沐蘭叫她箍得喘不過氣兒來,粗著嗓子道:“張嬸,快鬆開,憋死我了。”
歇得一陣子,略微活動一動手腳,漸漸地朝水渦的方向遊去。遊了約莫二三百米的模樣,便能感遭到海流沿著逆時針的方向不竭流轉。再遊上二三百米,水流俄然變得湍急起來。
繩索一刹時繃緊,迅偏離本來的方向,掃倒一片灌木和草叢,壓折幾棵大樹的枝椏,最後將岸邊的石壁勒出一條凹痕,緊緊地卡住了。拴繩的大樹簌簌閒逛,落了一地的葉子。
辣椒婆唯恐半途鬆了,在她腰上纏了好幾圈,還打了雙活結。被海水浸了這很多時候,繩結跟石頭一樣安穩,光靠一雙手哪兒能解得開?
張氏應得一聲,和她相互攙扶著上了岸,便忙著去解她腰間的繩索。
張氏顧不得鞭撻一下身上的濕沙,惦起腳往遠處望去。可惜除了白茫茫的海水,甚麼都瞧不見。
或者有聯絡,但並不似她想的那般簡樸?
如此一來,便能夠分開守貞島了!
張氏已是等不得了,朝那斑點用力地揮動手,“沐蘭,沐蘭……”
時候像凝固了一樣,一點一滴過得極慢。太陽懶懶地爬上東天,時而躲在雲後,時而掛在枝頭,將兩小我的身影拉扯成是非不一的形狀。
繩索隨波浪晃來晃去,將她帶得左搖右擺。腳下一滑,一個趔趄跌坐在沙岸上。
張氏被這連續串的動靜嚇著了,一把抓住辣椒婆的胳膊,“壞了,沐蘭出事兒了。”
沐蘭打小就陪辣椒婆喝這酒,開初拿箸頭蘸得一點抿在嘴裡,大一些換成竹盅,再大一些便換成碗。她上輩子是有些酒量的,跟本來喝過的酒比擬,這東西就像甜水兒一樣,喝上三碗五碗都生不出丁點兒醉意。
早在兩刻鐘之前,沐蘭便已靠近旋渦的邊沿。隻因先前穿波越浪破鈔了太多的體力,不敢一鼓作氣衝進旋渦當中,不得不先停下來歇息。
張氏趕快鬆了手,又扯住她吃緊地問:“傷到哪兒冇有啊?”
沐蘭喘了兩辯才答道:“冇有,我好著呢,咱上去再說。”
彷彿過了幾年那樣久,海麵上終究呈現了一個小小的斑點,在湧動的波浪之間時隱時現。
沐蘭見張氏急得滿頭大汗,忙取出刀子,貼著繩結一點一點割開來。去掉繩索,扯開腰封,細嫩的腰上果不其然紅紫一片,看起來觸目驚心。
“莫白搭力量了。”辣椒婆攙了她一把,還是那句話,“必定冇事。”
她有些按捺不住鎮靜之情,兩手拍打著水麵狠命地撲騰了兩下。
郝姑姑好茶,辣椒婆好酒。島上冇有糧食,釀不出像樣的酒,隻能采些野果釀上一罈兩壇的果酒。冇甚麼度數,有些微酒味兒,多少能解解饞。
沐蘭早就瞧見她們了,抹一把臉,加快度往這邊遊來。到了近前便不管那繩索,一個猛子紮下去,一鼓作氣潛到淺海區。“嘩啦”一聲冒了頭,帶起一朵巨大的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