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柬上無瑕山莊四個大字映入視線,叫沈昀一怔,蘇瀲陌挑眉問道:“如何,莫非這也有違沈兄的江湖道義?”
蘇瀲陌彷彿早已推測他不會走,嘴角微微上揚,將桌上那枚青釉杯扔給沈昀,複又拿起另一枚杯子放在本身麵前,手指仍在桌麵小扣兩下。
沈昀上前扣住那女子的手腕,但見她脈像雖弱,卻已緩了過來,隻消歇息幾日,便可規複如初。江湖上並不缺醫術卓絕之人,最負成名者當屬鬼穀醫仙薛皓華、還春聖手腕巴英,卻也冇有這般能夠起死複生的醫術。沈昀在心中微微感喟,他挑選她死,便是給了她活路,明知這是蘇瀲陌設下的陷井,卻還是一腳踏了出來,這欠下的三件事,將來恐怕是不得安生了。
沈昀低低感喟一聲,吐出一個字:“死。”
蘇瀲陌也不客氣,從榻上拿過來一張紅緞裹麵的請柬:“這就是第一件事。”
他點頭自嘲一笑,起家道:“願賭伏輸,蘇公子將來如有效得著鄙人的處所,隻要不違江湖道義,鄙人定不推讓。”
他緩緩蹲下,手在那女子身前揮過,點了她身上數處大穴,翻轉手腕將一枚玄色藥丸捏在白淨指尖,送入那女子口中,隨便抬手掌擊在她後背,那女子悶哼一聲,竟悠悠醒轉過來,伏在地上喘氣。蘇瀲陌抬眼望向沈昀,桃花眼半眯著,帶了些許對勁:“看來沈兄輸了。”
一曲唱罷,那女人仍恭敬地跪在地上,蘇瀲陌問道:“沈兄感覺鄙人這位婢女如何?”
沈昀望了那女子一眼,不知蘇瀲陌是何企圖,隻見他再次小扣桌子,那女人漸漸跪下來,雙眸低垂,低聲吟唱道:“蘭陵美酒鬱金香,玉碗盛來虎魄光,但使仆人能醉客,不知那邊是他鄉……”清甜的嗓音在屋子裡繚繞,美人與歌聲,自是非常賞心好看標事,沈昀固然是個蕩子,他固然看上去很落魄,卻也非常情願去賞識如許的美景。
沈昀望著麵前那神情慵懶的少年,淡淡說道:“世上有很多無趣的事,也有很多風趣的事,這無趣與風趣之間如何鑒定,怕就是各花入各眼了。”
蘇瀲陌低歎道:“如此不感覺無趣嗎?”
以是這場賭局,沈昀必定隻能輸。
沈昀嘲笑一聲:“既然是戲,也該結束了。”說罷,他看也不去看那銀絲繞頸的女人一眼,回身便欲拜彆,忽聽寂靜中傳來清脆的聲響,細風吹起那女子肩頭的碎髮,銀絲回聲而斷,沈昀驀地愣住腳步,眼中浮起一絲驚詫。
那女子還是跪著,白淨的脖頸上流出鮮紅血液,隻要微微顫抖的身子證明她仍然活著。蘇瀲陌拿起那隻青釉酒壺扔在她身邊,說道:“好戲才方纔上場,沈兄豈能在這時拜彆?”
沈昀神情中暴露一絲訝異,很快又規複常態,望著那少年微微一笑:“人生那邊不相逢,蘇公子,幸會。”
站在樓梯上的是一名十七八歲的年青女子,著了一件櫻紅色錦緞羅衣,烏黑的秀髮裡簪著一枚鑲金點翠小巧釵,膚若凝脂,端倪如畫,舉止間溫婉如水,柔情脈脈,叫那兩名打手看直了眼睛。她向沈昀欠身說道:“請沈大俠隨我來。”
他的行動實在太出人料想,沈昀也不免一怔,半晌後才道:“這便是蘇公子所說得好戲?”
蘇瀲陌挑眉問道:“如何,沈兄不對勁嗎?”
但,隻如果酒,就冇有他不肯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