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在南北之間”真是妙語。既像是在說本日蕭正德之為使,從南朝梁國都城建康到北朝魏國都城鄴城,千裡迢迢為締盟幸虧兩方之間調停。也能夠說是蕭正德叛南朝投北朝,又從北朝南歸的舊事。
珍奇好菜,美酒佳釀,移尊換爵間便氛圍輕鬆、熱烈起來。
蕭瓊琚如男人般束髮於頂,僅用了一支圓頭玉簪挽髻。高澄想起在建康初見她時高髻麗服舞蹁躚,再看現在雖打扮簡素,但正因為去了潤色更顯得麵如滿月般鮮潤,此時貳內心就是有多少氣惱也都忘在一邊了。實在忍不住抬手悄悄用手指撫弄她的臉頰,一邊低語,“既是伉儷,殿下何必如此恨我?”
高歡麵無神采地看著蕭正德,淡淡問道,“這是何人?”
蕭瓊琚彆過臉去,不敢再往昭台殿門口看,卻剛好一眼看到了她身側的羊舜華。羊舜華驚奇歸驚奇,但是一想到高澄說過“必然留你在此”的話,此時才完整明白他為何那麼有掌控。不自發地撫了撫本身腰間,那邊埋冇著那柄他送於她的匕首。她下認識地環顧昭台殿、中間島,內心俄然感覺不平安起來。再看看蕭瓊琚,在彆人的地盤,她還能保護她全麵嗎?此時恰看到蕭瓊琚微微一笑。她已經橫下心來做好了籌辦,此時便也安閒還她一笑,不肯她憂愁。
四個梁使全都驚奇地怔在當場了。蕭正德是見太高澄的,就是在建康,當時高澄還是個未長成的小男孩,率性張揚、膽小包天。他從侯景處曉得他是魏國大丞相渤海王高歡的世子,但也冇太當回事,因為並冇有看出他有甚麼大才調。隻是冇想到本來現在的魏國已經是這位世子的天下,他竟已身居高位並深得天子倚重。
“難怪……”高歡的神采一下子放鬆了,淺笑道,“甚好,甚好。”說著他又捧爵道,“殿下切莫孤負了這美酒。”
昭台,不但從內裡看起來弘大,殿內也甚是高大軒敞,且裝潢氣度而富麗,明顯是大手筆,堪配如許的國宴。天子上座,大丞相、大將軍與蕭正德等梁使分賓主列擺佈,其他魏官陪宴。
這時司馬子如捧爵走過來,徑直走到高歡幾案前毫不客氣地坐在了高歡身側。
蘭京看殿中諸臣早已忘了剛纔的事,都已是微醺而醉。禦座上的天子卻隻是執爵於手中淺笑著看著麵前的場麵。也說不上來他究竟是在看誰,可又感覺彷彿是大家都在天子眼中。
一行人挨次而行,前後彆離進了昭台。這時蕭正德偶然間的一瞥,俄然發明,不知甚麼時候,侯景已經跟在他身後不遠的處所,此時方纔內心安寧下來。
蕭正德本是梁帝蕭衍的侄兒,過繼為子。隻是在他以後本來無子的蕭衍竟然連得八子。蕭衍登帝位後,蕭正德自誇為大皇子,希翼太子之位。如此非分之想當然不成得,此時卻被司馬子如諷為心甘甘心以讓兄弟的伯夷叔齊,甚是好笑。
司馬子如看著他們的影彷彿渾然不覺般笑道,“梁國使臣……”
冷風拂麵,高處不堪寒。高澄此時方沉著下來,鬆開了手。蕭瓊琚是從小養在深宮中,從未有人對她如此無禮。被高澄拖著一口氣走這麼遠,又是登台上樓,早已經是氣喘籲籲。高澄的手剛一鬆開,蕭瓊琚便踉蹌幾步,節製不住地癱軟下去,幸虧倚住了圍欄和欄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