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君俄然暢懷大笑,他說:“好個禿驢!假惺惺地說了一通,不過是想藉著我的光圖個長生!你滯留在臻境已經百年,何不登入大成?”
東君說:“這話聽著就讓人舒坦很多。你閉關我不便打攪,隻能現在做些兄長的心疼。乖弟弟,還記得住事兒麼?”
淨霖眉間不動,反問道:“我認得這小我麼?”
底下的吠羅仰頸窺測,見得臨鬆君淡然端坐, 竟連一絲笑容與對勁也冇有。眼裡平波如井,通身冇小我氣。
“彆無二致。”
“我這張臉都雅麼?”東君肘撐膝上,抬著臉叫吠羅看個夠。
風湧吹兩人的長髮,雲海間再無彆人。
吠羅素愛美人,見東君枕臂懶惰,竟一點不感覺被怠慢,而是又驚又喜地說:“我叨擾到君上小歇了嗎?”
“……殺戈君一心衛道,也是無法之舉。北方大妖群聚,此事不好解,拖到本日便是為了等臨鬆君出關……”
“我認得這小我麼?”
“百年難見一次的臨鬆君。”東君稍稍掩麵, 酒喝得太飽有點想吐, 便不顧描述地撐地爬起來, 哽著聲對周遭說, “都偷著樂甚麼?笑出聲啊!光亮正大地瞧!過了這村可就……”
東君笑一聲,說:“睡了一場,不認得我了麼?這目光盯得我內心慌。”
醉山僧望著蓮花,卻不答此話。他剔儘煩絲,卻發覺情絲繫於內心。他經常爛醉如泥,經常瘋顛若狂,每跪於佛門之前,實在都不過是徒勞諱飾。他閉上眼,便是那回眸一瞥。他展開眼,便是數百年的孤苦伶仃。做小我太難了,他早已畫地為牢,即使天賦絕世,也永久入不了大成之境。
“那你想嚐嚐甚麼滋味嗎?”東君狡猾地沿動手帕牽住了吠羅的手指,緩身靠近。
“這般愛好容色,我便犒勞犒勞你。”
黎嶸在這一刻記起那場大雨,他扛著的淨霖,淨霖在雨間失聲痛哭,即便狼狽,倒是小我。可他現在端坐在淨霖劈麵,見得這個不是人,而是一把曆經磨鍊的天下劍。
吠羅從指縫間見東君已規複豔色,卻已渾身發軟。東君秘聞凶悍,就是蒼龍也要受撼,何提吠羅不過是隻伶鼬,當下嚇得“嘰”聲都要喊出口了。
“人不成貌相,我也是個端莊人。”東君說道。
東君拭著唇角,酒氣濃厚,麵上卻看著醒了很多。他對高階上的九天君拜了拜,說:“淨霖方歸,君父必定捨不得使喚他,那我便占個便宜,討個彩頭!”
大風鼓袖,臨鬆君安靜地反覆。
東君說:“大家膜拜的滋味如何?”
東君吹動手帕,感覺這帕輕浮得像它仆人,戳一下就能破。他見淨霖走近,便揉了帕,順手抄進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