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行事自有主張。”黎嶸握緊破猙槍,目不斜視,“父親引我去往修羅道,殊不知修羅一道,便是無親無友的孤道。我不必任何人的寬恕,我做到現在,因果報應自有預感。”
東君降落一掃而空,他開扇撲風,說:“我麼?天下之大隨便逛逛咯。本日死了老子,先與你喝上幾盅。”
吠羅掙紮著說:“我好事做儘!該回家了!”
他倆人齊身踏蓮, 共衝向九天君。
大雪殆儘,驚蟄已至。
絕情劍與慈悲蓮共生一身,劍芒在空中凝化而出蒼龍之形。一龍一劍相融並存,天火經風而盛,直指向九天君。
九天君逐步癲狂,半麵大笑,半麵淚湧,他聲音凹凸起伏,說:“我出循環,已成六合,你們能如何?誰也滅不得我!”
黎嶸破猙槍猛壓下九天法印,接著東君江山扇橫掃金芒,兩廂包夾下九天君已然透暴露金身。他提掌相迎,淨霖與蒼霽已共赴身前。那通天佛像與巨龍劍芒齊齊相撞,青金迸爆,九天境轟然坍塌。
很多年前,布衣和尚在江邊肅立。他見一舟橫斜度過,舟上女神赤足掛鈴,紗環裸臂。他看得出神,在頃刻之間心潮湧動,今後忘不掉那枝四月嬌杏。
“帶我一程。”東君轉頭說,“我也想回家。”
淨霖濕頰切近,鼻尖微蹭,將蒼霽鬢邊滾下的水珠舔舐掉了。
吠羅驚駭地說:“你回啊!”
蒼霽靠近首,應道:“你叫甚麼?”
“隨你家去。”淨霖說,“與你結婚。”
淨霖的咽泉重塑,紅線騰覆於劍柄,一向以來止步不前的靈海狂躁上衝,似如江河歸海,跟著龍息交叉, 成績無上大成。
浮梨頓時聲音哽咽,攥著華裳的衣袖,對擺佈世人說:“吾家稚兒初長成,而後便再也不必他阿姐相罩。我既歡樂,又難過。”
天火已經燃燒下界, 連雲海也生出煙霧。血浪滲在四周, 邪魔也噤聲蒲伏。眾神與群妖融為一處, 仰觀那苦戰要地,已經打得天翻地覆。
咽泉劍鋒冇進九天君金身,九天君於暴風間嘶聲力竭地喊道:“我乃六合!”
淨霖眸中敞亮,小指勾住蒼霽的指,還冇張口。
東君卻道:“你現在踹他一腳,他便輸定了。”
東君凝眉哀傷,說:“我孤家寡人,冇家的。現在醉山僧也不要我了,天大地大,好生無依。”
蒼霽笑聲漸起,他帶著人在空中私語:“求親須攜禮,你要送我甚麼才行。”
醉山僧轉眸看向黎嶸,說:“我還冇有挫敗他,仍要閉關再修。”
風嘯雲滾,天火熊燃。
九天君黑眸敞亮,他倦合灰眸,說:“你倆人如此執迷不悟。”
醉山僧卻說:“我在這一千四百年中參悟了一件事。”
天間玄色頓時退散,夜幕瞬消,變作天明拂曉時。雷雲電光也接連而止,風推陰雲,雨已停歇。
――註釋完――
那雙眸驀地變作了暖和的灰色,黑霧騰身欲逃。紅線快速織網而攏,蒼霽龍身一躍,從上撲下,一口吞儘那團騰黑霧。
兩小我已墜入中渡。見夜空中天火驀地竄改,灰燼中猛地傳出一聲雛聲,接著華光燦豔,一隻鳳凰浴火而飛,正接住他倆人。
東君探指去拿,卻見那銅鈴“啪”的也碎成了瑩光。他彷彿見得清遙跪坐在花叢間,恍忽間六月酷熱的風正吹著他的麵,清遙衝他喊著“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