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秧子不是三天兩端便要睡一睡,有甚麼希奇。”阿乙揣摩著,“噢,我曉得了。你們必是遇著了醉山僧,我說前夕怎地那般大的動靜。如何?他見著了淨霖,必是嚇破了膽吧。既然已被他看到,你怎還不帶著淨霖快跑?不對,九天境若曉得淨霖還活著,你跑也跑不掉的,叫我阿姐也無用。可我不見分界司行動,想必是冇認出來。如何,淨霖受傷了嗎?”
“人既然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便不要死守。好弟弟,屋就這麼大,不必目不轉睛,他也跑不了。”花娣說著用食指挑起荷包,在半空中搖擺,又喜又對勁地說,“藥房那些摳門兒鬼!可叫我費了一番力量說代價,順道還買了隻雞,早晨燉了來補補。”
阿乙本被盜賊賣了出去,最後因為毛色可貴惹人圍觀,誰知過了幾日,別緻一散,遲遲不見人來買。他又對吃食挑肥揀瘦,整日神情懨懨,人怕養不活,便倉促與野雞一塊賣了。不幸阿乙堂堂參離樹小彩鳥,竟在籠中幾乎被野雞啄禿了。阿乙淚水如同大雨滂湃,邊哭邊撲翅膀,抬頭恨不得淹死這一屋的人。
浮梨又說:“我見那魚吞食了醉山僧的靈氣積而不化,便也予了他一顆,隻是不知他能溶解多少。但他得了醉山僧這一口,修為躍進數裡,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這是誰?
淨霖已著衣恰當,說:“暉桉鷹眸了得,你不便多留此地。”
“九哥。”浮梨身化小彩鳥,跳動在枕邊,“好險!若非你關頭時候閉神合靈,他那一杖,隻怕等不到我來了。”
浮梨一跳:“豎子浮滑!”
蒼霽提刀拎著阿乙出了門,深巷無人,冬寒都凝在簷邊。他將阿乙丟在地上,麵牆而蹲,不待阿乙說話,先一刀插在阿乙爪邊。那鋒刃就貼著阿乙的爪,覆起一身顫栗。
“稚兒天真。”淨霖說,“怕嚇到你。”
淨霖如沉深海,身軀化作螢光星點,耗費在有望血海。他神思被銅鈴聲牽動,逐步分開原位,飄向氤氳朧光中。他彷彿見得甚麼人,正晃著銅鈴嬉鬨奔馳,烏黑的小辮甩動飛揚,終究從霧氣間暴露一雙樸拙淨澈的眼來。
花娣擠進門,染了蔻丹的纖手拎著隻五彩肥鳥。她一邊解著大襖扣,一邊看向床。
浮梨仍舊放心不下,又回顧再看,隨口答道:“甚麼石頭,那不過是九哥的分Ⅰ身。”
花娣昨晚請了大夫來,但是平常大夫豈能洞察淨霖的傷勢?不過是大略包紮,清算了傷口。本日一早,蒼霽便摸得淨霖竟起了熱。
蒼霽睏乏偏頭,還不及伸謝,就先與那五彩“雞”目光撞了個正著。那雞也是一怔,繼而氣憤蹬爪,火冒三丈。
淨霖不醒,蒼霽便不肯入定。醉山僧的靈氣如同魚刺卡喉,紮得他不能內自溶解。靈海之間被激得陣陣刺痛,讓蒼霽眉間緊皺。他坐在床邊,腿伸展不出,隻得委曲伸直。人熬得眼底發青,靠在椅背上盯著淨霖不放。
她正說著,忽見淨霖一指抵唇間,便不自發停了聲音,順著淨霖的目光望疇昔。蒼霽單睜一隻眼,似笑非笑。
“風味不佳。”蒼霽終究能在原位伸長腿,他懶洋洋地窩在椅子裡,像是鬆了口氣,“比之與你,差之千裡。”
蒼霽得了參離樹果的滋育,又溶解了醉山僧的靈氣,現在恰是渾身充分,靈海盈溢的時候,對上浮梨分Ⅰ身並不怕,隻對浮梨笑:“姐姐,我向來實話實說。”又稍作正色,“多謝姐姐贈果之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