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梨又說:“我見那魚吞食了醉山僧的靈氣積而不化,便也予了他一顆,隻是不知他能溶解多少。但他得了醉山僧這一口,修為躍進數裡,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阿乙本被盜賊賣了出去,最後因為毛色可貴惹人圍觀,誰知過了幾日,別緻一散,遲遲不見人來買。他又對吃食挑肥揀瘦,整日神情懨懨,人怕養不活,便倉促與野雞一塊賣了。不幸阿乙堂堂參離樹小彩鳥,竟在籠中幾乎被野雞啄禿了。阿乙淚水如同大雨滂湃,邊哭邊撲翅膀,抬頭恨不得淹死這一屋的人。
淨霖撐身而起:“你餵了甚麼與我?”
蒼霽睏乏偏頭,還不及伸謝,就先與那五彩“雞”目光撞了個正著。那雞也是一怔,繼而氣憤蹬爪,火冒三丈。
“風味不佳。”蒼霽終究能在原位伸長腿,他懶洋洋地窩在椅子裡,像是鬆了口氣,“比之與你,差之千裡。”
“你們這些卑鄙無恥的蠢物!”阿乙氣得打嗝,“害得小爺好慘!”
淨霖見得蒼霽閉目,便知他正在溶解。因而披衣,說:“醉山僧受命追魂獄,無事不下界。天上出了甚麼事?”
“我怕甚麼?”蒼霽說,“不是都有你護著。”
蒼霽驀地起家,將阿乙接了,對花娣微微一笑:“此等鹵莽瑣事豈敢勞煩姐姐?我來。”
浮梨仍舊放心不下,又回顧再看,隨口答道:“甚麼石頭,那不過是九哥的分Ⅰ身。”
花娣昨晚請了大夫來,但是平常大夫豈能洞察淨霖的傷勢?不過是大略包紮,清算了傷口。本日一早,蒼霽便摸得淨霖竟起了熱。
蒼霽滑下袖,也跟著鑽了出來。他一個翻滾撲到石頭小人,石頭小人就“撲通”地被壓在底下,磕到了腦袋。
“我扛得下一杖,卻扛不下第二杖。”淨霖罩衫未係,說著抬手繫緊裡襯扣,“醉山僧的靈氣吃起來如何?”
蒼霽心中一動:“你阿姐提過甚麼嗎?”
難怪淨霖會感覺靈海充盈。
蒼霽的笑意消逝不見,他鋒利的、冷厲的東西展現在眸中,這一刻他的假裝化作雲散,暴露妖怪猙獰的刻毒。他口中卻可謂溫聲細語:“是啊,一時候百轉心頭,覺著你我交誼未絕,還該再深切一些。我化人不久,那裡捨得拋下你去獨行?”然後蒼霽對淨霖貼耳輕聲說:“你怕不明白,你活著與我待在一起,你即便死了,也得死在我肚子裡。你養了我,便冇事理丟開。”
他隻需再用點力量,便能讓淨霖死。淨霖一死,他就能將這冰雕普通的皮郛扯破來看,好好探查一番淨霖的心到底有多深不成測。
阿乙脖邊一涼,頓時作鵪鶉狀,口中還要強撐道:“我纔不怕你!你還真敢宰了爺爺不成!”
蒼霽提刀拎著阿乙出了門,深巷無人,冬寒都凝在簷邊。他將阿乙丟在地上,麵牆而蹲,不待阿乙說話,先一刀插在阿乙爪邊。那鋒刃就貼著阿乙的爪,覆起一身顫栗。
淨霖不答,袖中卻窸窸窣窣,鑽出石頭小人的腦袋來。它對蒼霽眨巴著小眼睛,又縮了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