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麼荒誕,既拜邪魔,除了便是!豈能置之不顧?”
“如何。”蒼霽問,“此地有閻王親戚嗎?”
石頭小人從袖中跳出來,追到顧深身側,蹦起來摘夠銅鈴。銅鈴繞著顧深,藏進了他腰帶裡。石頭落在地上,看著顧深帶著銅鈴追向山神,不知為何,背影顯得有幾分落寞。
“娘。”番薯倚著他,“是我娘!”
小野鬼們踩著泥,翻爬上怪物的藤條。他們具暴露天真活潑的笑來,昂首趴在藤枝上,一齊歡暢道:“娘!”
淨霖一向未曾出聲,他抬指撫過樹乾。林葉動搖,摩擦間似有韻律。
“他……”顧深喉中倏忽漫上哽咽,他強壓而下,“認得我嗎?我雖到過北邊,卻從將來過此地。”
顧深撥動指骨,說:“骨上留痕,如果勒死的,應當在脖頸處,怎地指骨上會留下陳跡。”
顧深轉頭,看“他”巡山闊彆,忽地生出種難以忍耐的疼痛。他乃至分不清到底時那邊在痛,隻是反覆道:“……我竟覺得他認得我。”
“因為此地孽債未償。”東君道,“分界司衡量各地,香火昌隆之處便立祀廟,遵循功德駐入掌職之神。你先前待得鎮子,既能請的到暉桉這等資格的神仙駐守,與它數百年來香火不斷有必定乾係。此地一不拜天,二不求神,叩的是血海邪魔,休說分界司,就是平常大妖也不欲管。”
東君輕巧道:“冇人管。”
“是娘!”小野鬼們在泥與藤間嬉笑打滾,“是娘!”
石頭抱著蒼霽的手指,被他帶上肩頭。
“娘。”
醉山僧幾步環顧,說:“此地既然孕納天靈,為何冇調派掌職之神?”
“確切為逃而築。”淨霖說,“倒是為罪惡而逃。冬林殺陳氏四口便能引去羅刹鳥,此地死萬人卻不見邪祟物。分界司冇有發覺,是因為鬼域冇有通報。”
番薯四肢著地,耳朵被藤枝撫摩。他怔怔地見這怪物移至身前,冇由來地叫一聲。
但見星光揮灑,閉目聆聽。那風間呼吸輕微,周遭萬木隨息搖擺,凝整合群山浪濤,再化於風中,歸泯夜色。
顧深被息聲所誘,他徐行上前,觸到了樹乾。始終巋然不動的古木驀地垂枝,從顧深的肩頭,摸到了顧深的眉眼。那枯枝糙皮,一寸寸滑疇昔,劃得有些疼。
東君卻輕歎一聲,幽幽道:“人豈是這麼好挑的?斬妖輕易,除魔卻難。六合間除了葬身血海的那幾位,便隻要黎嶸的破猙槍、淨霖的咽泉劍。現在破猙沉眠,咽泉已斷,承天君再從那邊挑人來?修為易求,秘聞可貴。除魔衛道常涉血海,若非心誌果斷,豈敢隨便接任。”
蒼霽問:“這到底是甚麼處所。”
“他要去那邊?”蒼霽轉頭見顧深,卻發覺顧深已淚流滿麵。
“為甚麼。”蒼霽神采冷冷,“隻將女孩兒送過來。”
“不該。”淨霖說, “復甦萬物,化腐催新該是東君。如若這隻神也能如此,九天境中應有他的一席之地。”
“既冇乾係,又有乾係。”淨霖不包涵地輕踢開白骨,“此地本是風水寶地,卻由人亂了天靈。此城為人所造,卻置於深山,既不通門路,也不入外人。城中隻要一條通外之道,築了重門鐵鎖。妖怪尚覺冇法逃脫,更何談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