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禪_3.鮮活 首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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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鯉一入水,便感覺酷寒非常。這寒潭三麵環壁,無路可逃。它試著下沉些許,又被深不見底的烏黑|逼了返來。它已稍通一點靈性,嗅得出底下模糊壓抑著甚麼龐然大物。

錦鯉這般墮入深思,渾然不知底下的黑影正在無聲逼近。當它想要轉頭遊動時,正撞見一對銅鈴大小的金瞳直勾勾地盯著它。覆裹著石青鱗片的身軀僅僅在水麵暴露冰山一角,波紋悄悄盪開,那鱗片遲緩地劃動著,無儘延長。想要仰仗暴露的這一截來猜想它到底有多長,無異因而管中窺豹,可貴其全。

可它仍然想要待在淨霖身畔。

他吐字不清,說話非常艱钜,明顯是在笨拙地仿照“人”。淨霖能夠答應一條魚同他一起,卻不能答應一小我同他一起。因為他的七情六慾在數百年前便斷得潔淨,他至今冇有愛過一小我,也不想學會如何愛一小我。他曾在“人”的交誼中備受煎熬,並且代價慘痛。若說他曾明白過一種感情,那或許該是“恨”。

前邊俄然探進一隻手,骨節泛白,狠狠扳開海蛇的口,暴露錦鯉來。錦鯉撞進淨霖懷裡,刺溜一下就竄進淨霖鬆開的領口,貼著淨霖的肌膚不肯再冒頭。

要被吃掉了!

錦鯉低頭瞥見了藕般的手臂,大驚失容,想也不想的撒腿跑向淨霖,一個猛撲埋進淨霖懷中,環緊淨霖的脖頸,貼著淨霖的頰麵咬詞不清道,“季……季裡!”

這可真他孃的是命啊。

我如果吞掉它……

錦鯉趁著此機,爛漫天真地又貼了上來。淨霖脖頸冰冷,叫錦鯉捨不得放手。

阿乙說著翻腳一踹,白瓷壇便倒扣向寒潭。錦鯉落入水中,沉了下去。

錦鯉嗤之以鼻,阿乙又砸它一下。

他為了“恨”,不吝手握屠刀,墮入殛斃。

鯉魚仰看水麵上星漢點點,更加冷了起來。它現在才明白室內的好,即便淨霖總愛開著窗,卻冇有這般的冷過。它肚中空空,又餓得難受,導致等候也變得非常難過。

它――貳內心籌算尚不成形,故而麵上隻將天真學了個七八分。他依著淨霖,像一團溫熱熔化在淨霖胸口,刺得淨霖彷彿隔世。

錦鯉暗自腹誹,卻仍作天真懵懂狀,在水中不知所謂地望著阿乙。阿乙感覺它好生無趣,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冇甚麼意義。他盤腿坐在石頭上等了又等,終究耐煩告罄,感覺現在已至中午,淨霖還冇有來,必是不在乎了。因而他翻身下地,抬腳將白瓷壇抵到水邊。

它常見淨霖在睡夢中皺眉冒汗,也常見淨霖在空廊下單獨閒坐,它不曉得這世上另有冇有人同淨霖一樣孤傲孤單。但它明白,淨霖重創未愈,就寢隻是諱飾可趁之機。隻要它吃掉淨霖,便能略過中間那百年苦修。它已經通了靈,它不再滿足於水中,它內心跟著靈氣的增益而不竭收縮,它想要登陸,想要在某個深夜俯身咬斷淨霖美好的脖頸,今後占有一方,稱王稱霸。

回身又覺不對,回顧一看,那裡另有錦鯉,雪地裡清楚坐著一個粉雕玉琢的胖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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