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殺人從不消棍。”蒼霽已然不想再順著銅鈴玩下去了,“老子不玩了!”
千鈺失聲哭泣,他晃著頭抱緊左清晝,說:“我往那裡去?我必不會分開你。”
“督察院劉承德,可不就是劉大人麼?”獄卒拍了拍蒼霽後頸,“你若照實交代,待案子查明白,還能得個寬恕,但你如仍然嘴硬,便休怪我等不客氣了。”
獄卒掂鞭抵過淨霖的臉,對蒼霽說:“你死撐半月,怎地本日就乖乖聽了話?我不大信的。”
蒼霽音落, 這獄卒便將他頭摁空中, 撞得“砰”一聲響。蒼霽喉間嘶聲, 被撞得額前疼痛。豈料下一刻又被提發拽了起來,一人持燈晃了蒼霽的眼,另一個仍舊蹲著問他。
“這他媽的,”蒼霽哽了半聲嗆出來,“你們膽敢――”
血水淌儘左清晝一身,他唯剩的腳尖“滴答”。他已經被吊了太久,鹽漬凝在傷口,唇間連字都吐不清楚。他像是在這短短頃刻便走完平生,卻仍然冇有擺脫。
“此境已碎。”蒼霽的手掌撫遍淨霖的後背,見他安然無恙,方纔正過淨霖的臉,在破裂的瑩光間喊道,“打傻了?淨霖?痛不痛?”
“我……”左清晝乾裂的唇爬動,“我認罪……”
桎梏回聲而斷,不但桎梏在斷,景中統統都在斷。蒼霽不竭收縮的靈海撐得銅鈴吃痛鳴晃,竟冇法再保持原境。
銅鈴不知藏在那邊,竟一聲不出。
左清晝指尖點在千鈺腕間,悄悄推著他,擯除道:“……你去。”
“我們詔獄,向來冇有撬不開的口。任憑你死不認罪,我們也有的是體例。隻是左清晝,兄弟們至今為止待你客客氣氣,那都是看在劉大人的麵子上。”獄卒將茶杯擱在蒼霽後腦,說,“現在劉大人也需避嫌,你可無人關照了。”
獄卒手指一撥,木籠當真翻開了。他握了淨霖的腳踝,把狐狸往外拖。背上的血排泄衣,淨霖蹭著乾草被拖向外。蒼霽見得獄卒碰了淨霖便已受不了,他雙腕硌著桎梏發力,身材晃在半空。
蒼霽抓住淨霖的手,說:“喂。”
乾銅鈴他大爺,他至今都未曾這麼動過淨霖!
蒼霽陰測測地說:“我這般的讀書人,想敲死小我,怕不能罷。”
左清晝做了甚麼錯事?
獄卒拎起了淨霖的尾巴,又扔了歸去。他口中“嘖嘖”,偏頭看淨霖的臉,說:“你便養著如許的美人,卻叫他幫你殺人,多可惜?的確是暴殄珍物。”
千鈺貼著他的頰,剛強又無助地點頭,說:“我要與你在一起,我要與你生生世世在一起,我不要分開你半步。”
他音未落,底下的鹽水兜頭潑上來,火辣辣的疼痛燎躥而起。蒼霽受了這一下,反而凶性大發,他盯著人,眼睛都要熬紅了。腕間的扭振愈來越凶,晃得整條鎖鏈都在響。管他甚麼八苦九苦,蒼霽現在就要銅鈴滾出來!
左清晝氣若遊絲,他麵前烏黑一片,已經看不見千鈺在哪兒,但他裂開的指碰到了千鈺的外相。那世故柔嫩的毛,跟著千鈺的用力蹭在他指尖,像一團雲,隻留在他這裡幾個春秋。
左清晝唇齒輕動,他沙啞、斷續地感喟。千鈺的淚滑在他頰麵,左清晝氣已絕,千鈺仍作不知。他瘸著條腿,拖抱著左清晝上半身,喃聲:“我認得鬼域路,我必追得上。你待我半晌,我將尾巴斷於你,你我共生一命,你我永不分離。左郎……我的左郎並世無雙……誰也帶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