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曉得底下還在賣人稚兒,不如就叫他們挑些能看的,一併送出去。你雖碰不得這些貌美貢品,卻能拿那些粉雕玉琢的稚兒過過癮。”邪魔垂涎地貪聲,“我少吃幾口,省給你的。”
老天子爬著身,背上一沉,邪魔坐了下來。老天子立即連聲而笑,手腳並用地爬了幾步,說:“沾您神情,沾您神情!”
“好狗。”那人放手,撫著老天子的發,“好狗。”
淨霖頃刻抬眼。
老天子悻悻地坐下,說:“朕自即位以來,勤奮至極,他們就是不對勁。此人啊,此人就是,就是貪得無厭!”他仇恨跺地,念著“貪”字胸口起伏。
老天子腆著臉說:“朕不過是您的□□狗,腳邊蟻!不算龍,不算龍!”
劉承德跪得心涼,他深知徹夜擔擱了時候,送晚了人,怕已惹得聖上不虞,便更加謹言慎行,連汗都不敢擦。
老天子越看越心癢,說:“這等麵貌,平素怎也不見下邊人提。可,可叫朕等得久!”
老天子猝不及防,驚聲連連,倉促後跌。他後爬時撞著邪魔的腿,被邪魔球普通的踢歸去。他滾到桌腿邊,捂麵忙聲說:“不是朕、不是朕!”
“公然也是個賤骨頭。”邪魔溫聲漫罵,“為條狗命,甘受這等□□之辱。”
約摸小半個時候,聽得殿裡終究傳出個細嗓:“呈上來瞧瞧。”
老天子擁戴道:“鑽您的胯不比彆的,是福分、福分!您如開恩,朕願提鞋為侍。”
邪魔得趣的受了,說:“比起短長天然輪不到他,但若說凶悍,卻還真比不過他。你是人間的真龍天子,他便是三界的真龍蒼帝。都是龍,你若見了他,可要叫聲爺爺。”
“朕是您的狗!”老天子奉迎地抬起兩手做前爪狀,氣喘籲籲地說,“天下人又是朕的狗,一來二去,我們都是您的狗!”
寺人們連續退出去,殿中規複詭秘。燭火如同被人掐著芯,總也燃不亮。有人趿著鞋,徐行到席邊,那披髮腐朽氣味的身軀已然衰老,儘是褶皺的手如同枯朽的葉。老天子用指節颳了刮千鈺的頰麵,眯著眼凝睇一會兒,才顫抖著移步,又將淨霖看了。
“在這。”淨霖指尖輕磕,檯麵驀地亮起青芒。他獨坐已久,現在冰臉褪脂粉,僅存著寒殺凜然。
淨霖發覺他們繞來繞去皆是障眼法, 目標地隻要一個, 便是這京都巍然聳峙的宮室。
劉承德落地“撲通”一聲, 他撲跪在階下, 震得一旁盆栽花木都簌簌掉了些葉瓣。他穩了穩聲音, 親熱地喚:“聖上, 老臣不辱任務,將人給您帶返來了!”
“那便不要停下搜尋貢品,將這中渡統統貌美的男女皆奉上來,讓下邊人殺儘禁止。”那人手指舉高老天子的臉,說,“我都是為你好啊……他們皆盼你老,我偏要你活得更久更年青。”
“那便去。”邪魔立於黑暗中,教唆著,“去,將台上的這兩人扒了皮。你不就愛嘗美人胭脂麼?扒掉了皮,便能擱在手裡縱情解饞。”
淨霖以“手無縛雞之力”的模樣乖乖就範, 劉承德急得鬍子都浸了汗, 他用帕高低擦拭, 時不時扒開窗簾向後張望,恐怕梧嬰攔不住那發了狂的妖怪。
邪魔輕鄙地說:“見你平素道貌岸然,竟是這等玩意兒。外邊人都對你頂禮膜拜,視如親父。他們如果豬啊狗啊,你又算甚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