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禪_69.閻王 首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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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魂雖說來往不竭,卻少些拘束。唱名有甚麼值得欽羨的?一整日也渡不過幾小我,還要聽著離津萬魂呶呶不休的抱怨。”鬼差歎一氣,說,“九天境疏於問候,閻王爺便更加懶怠,你看這離津,長此以往下去,必生禍害。”

“你底子不明白這人間情字。”千鈺頭抵在窗,彆開臉,“……我不要彆的,我隻要左郎!”

淨霖說:“那便是閻王吠羅。”

蒼霽轉眸,又見城中矗立而立著一隻石雕。那石雕前肢垂胸,雙爪磨砌的鋥亮。後腿彎立,挺胸昂首,以一方凶獸的悍然之態瞭望遠方,想必就是淨霖口中的閻王原身。

“是啊,見他靈巧和婉,敬愛得很。”蒼霽抱肩,“何況他已為人夫,很多事情我都須向他請教。”

渡口遊魂排生長龍,唱名的鬼差嗓子乾澀,退下來舀了碗水喝。他方坐下,便嗅得濃烈肉香,轉頭見不遠處的攤上坐著兩人,此中一個翻開油紙,鹵肉油花攤在桌麵,引得半條街的亡魂都露了貪吃鬼臉,隻是害怕此中一人鬼差打扮不敢上前討要。

蒼霽摸著喉結考慮道:“一口氣能吞掉離津四萬三千隻亡魂,此人原身是甚麼?竟有這般大的胃口。”

“來了!”

蒼霽推了推麵具, 問:“如何擺佈亡魂, 皆要戴麵具遮擋?如若抓錯了人,豈不是發覺不出。”

不幸老閻王一向勤勤奮懇,自鬼域分製後便悶頭從鬼差做起,一起苦做事蹟,做了近千年的差使,終究得了九天境汲引,得以任職閻王。誰知冇做幾百年,便被人冇頭冇腦地吞入腹中,裹著唾液又嘔出來,一時候情難自已,悲忿交集高低棄官而去。九天境中無人肯降尊紆貴,一來二去,便罰這吞人又吐的妖怪坐鎮鬼域,成了新閻王。

淨霖說:“他原身很凶悍,離津特砌其原身石像以警先人,你見得他也會怕的。”

“便是他。”蒼霽撐身,見吠羅鬥笠下的臉生得唇紅齒白,“看著比我還小。”

說罷鬼差滿足回身拜彆,淨霖多望他一眼,見他氣度不凡,竟有些不像淺顯鬼差。

淨霖不作聲,聽下邊吠羅已經踩著橫木站起家。他一手撐轎輦,一手抬起鬥笠,衝四下朗聲說:“明日爺爺我要結婚!離津萬鬼皆來吃酒,宴席擺上十萬桌,八方來者皆是客!你們全數都得喝!給我高歡暢興鬨一場!”

“哦?”淨霖便謙虛就教,“此話怎講?我見兄你渡口唱名纔是欽羨,不必累於馳驅。”

淨霖點頭,蒼霽便愈發獵奇。他倆人跟著亡魂長隊又走了半晌,聽得河水湍啟用動的聲音,蒼霽終究瞥見離津渡口的全貌。

淨霖麵若薄紙, 氣味全無。他一手握棒, 一手牽鏈, 鎖著蒼霽隨魂混入。蒼霽臉戴麵具, 行動遲緩, 挪動間傲視張望,縱情打量。

“千鈺要尋左清晝,隻能守在渡口。”淨霖輕拽動手,帶著蒼霽前行。

“咦。”鬼差發笑,“你還焦急投胎,要曉得一旦過了這忘川河,便記不得這一世了,有甚麼緊急的人,也具要忘了。”

吠羅負手踢了踢轎輦,說:“我長得不如他都雅麼?我修為不如他高麼?他能給你的,我全都能給。休說幾張紙,幾句詩,就是這鬼域半壁,我也能給你。心肝兒,何必再受痛苦幾百年,將這一腔密意皆移於我身上,你不也能歡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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