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禪_97.鞭刑 首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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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槐樹殘存。”暉桉俄然仰頸呼喊,“我任憑臨鬆君調遣,亦有僭越之過!”

淨霖不答。

“我敢。”淨霖驟地轉過目光,他撐地而起,在夜雨中似如絕壁峭壁間的挺鬆。他言辭鋒利,“陶致姦殺人女,強取豪奪,居北數月百姓苦不堪言!身為守將,盜取奉銀,偷減工料,大難當頭棄人而逃!我殺他,我何錯之有?這等背信棄義、禍亂一方的卑鄙之徒死不敷惜!來日凡是淪入此道當中的兄弟,非論親疏,我淨霖皆會拔劍相向,毫不姑息。”

白袍“嘩”聲脫下,銀冠同時摘落。大雨滂湃,千百人齊身叩下,再抬首喊道。

黎嶸手中一頓,接著猛抽而下。淨霖汗雨難分,他額間濕透了,撐著身不躲不閃。

“本日淨霖之過,諸位當引覺得戒。父親夙來慈悲為懷,門內端方舒鬆,卻容不得草率對付。”黎嶸目光從兄弟們的麵上掃過,他說,“嚼人舌根最為下作!不經之談怪誕好笑!眼下恰是危急存亡之時,望諸位劃一心機,定神避邪――淨霖,你知錯麼?”

淨霖心如沉石,他料得父親珍惜陶致,非論陶致做何罪過,在家裡,他便是不諳世事的小兒子,不能算作正道,也天然不會遭到懲罰。九天君寵嬖陶致如此,已經不是一日兩日了。

“父親。”淨霖說,“此劍乃瀾海所造,秉承匠心,鋒利非常。我將它帶回,是不忍寶劍蒙塵,歸於正道。陶致居北殺人如麻,我殺他――我不該殺他麼?”

不久之前,也是鳴金台,他彷彿還能瞥見另一小我的大笑的身影。冷雨滌淨餘溫,淨霖渾身冰冷,他胸口的氣吞嚥不下,竟在著熟諳的夜雨中生出一股陌生的委曲。

“父親!陶致搏鬥無辜我已證據確實!他做錯了事,身為兄長難辭其咎!我願卸冠領罰!”黎嶸冒雨抬首,額間淌著殷紅,他泣不成聲,“陶弟淪落至此,皆是我羈繫不周,我心如刀割!短短數月罷了,已經前後落空了兩個弟弟,現在還要再為些流言流言誹謗我兄弟交誼,豈不是寒儘了門內弟子的心!”

下邊不知是誰先跪了下去,跟著趴倒了一片。雲生回顧,見白袍迤邐鋪在場間、階上,固然無人開口討情,卻另有一番氣勢。

“父親!”黎嶸驀地暴喝一聲,震下四周的喧鬨,他的額頭磕在地上,“且聽一聽淨霖如何作答!”

“我為北城守備。”後邊的人淋雨大聲,“罪惡同上!”

淨霖卸下腰側短劍,置於膝前。他靜跪半晌,抬眸時感覺六合間的重意都擠壓在胸腔裡,壓得他幾欲喘氣。

“我本日真是開了眼!”簷下一人說,“皆是兄弟,你便如許昧著知己要保淨霖!那陶弟算甚麼?他再不濟,也是父親的兒子!淨霖好大的膽,說殺便殺了,他那裡還將父親放在眼裡!莫非今後我們都要任憑淨霖的調派嗎?父親還尚在呢!”

數雙眼睛望著淨霖,淨霖緩緩掀起袍,跨入門內。他在雨中行至階下,單獨跪身施禮。雙膝磕在石板,很快被滲得濕透。背上毫無諱飾,發也蜿蜒於空中。

“我無錯。”淨霖怔怔地盯著火線,他齒間咬著這三個字,“我無錯!”

黎嶸立覺不好,已經抬起了身,卻見九天君掌中茶盞快速砸出。瓷盞頓時崩碎,涼茶潑了淨霖半身。

“望父親聖心明鑒。”雲生跟著磕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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