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多時,十餘名黑鐵衛已衝出去,打頭的典韋一臉驚駭:“主公,天狗食rì!”
這期間動不動便要誅人全族,實在過於血腥,鄧季甚惡感。河南郡內各大族早被分拆得臉孔全非,已不宜再施連累。
一把將小鄧涉按趴在地上,焦沁跪伏於地,痛哭道:“大兄叛將軍,焦氏固當死!然喜兒亦將軍骨肉,尚請將軍顧恤,容他得活!”
心中終究好過些,鄧季方纔問道:“焦觸、郝萌之叛,我該如何措置?”
是以變故,河南內垂垂鼓起一股辯論之風,有人持鄧季天象與人無乾之說,亦有人反之。不管如何,朝堂上有rì食免朱雋之事,郡中纔將妖孽身份從焦氏身上漸漸挪開。
鄧涉才五六歲年紀,被母親死死按在地上,雖不解其意,然聽母親抽泣,言及存亡事,也自心慌莫名,便跟著嚎哭起來。
若真讓鄧涉、鄧漳兄弟身邊各聚起普通權貴,耗於內鬥,河南隻怕禍不遠矣!
“胡言亂語!此為天象,與人何乾?”鄧季大怒,喝止道:“若如此,十常侍之流非妖孽?其等亂時何不見有天狗食rì?”
朝食剛畢,雒陽城郡守府內的亭榭中,師徒倆正相對靜坐。
“胡說!”平rì雖儘恨其不爭,叱罵很多,田豐此時卻一變態態,振抖擻jīng神,儘力勸道:“上古之世,堯舜禹之聖或可無叛。夏殷周此輩卻儘多。便是本朝,昔高祖有陳豨、韓信之叛,光武有馮愔、宗歆相爭;以今觀,天下叛天子者比比皆是,諸侯中丁原、董卓有呂布。韓馥有麴義。袁紹有臧洪。劉虞有公孫,公孫有王門,曹cāo有張邈、陳宮,賢人之下,再無雄主焉?”
自家弟子的心態不是能經得起大打擊的,見鄧季情感降落,田豐總不能比之還懊喪,隻好將任務往本身身上攬:“此吾亦有過,任其為河內太守,乃吾識人不明!”
得鄧季此語,焦姬稍得放心,拉起鄧涉為他拭去淚痕,鄧涉懂事,亦替她拭淚痕,焦沁對兒子微微一笑,才又開口道:“將軍既不追罪,亦當憐喜兒之苦,不幸他雖為將軍宗子,卻被大兄拖累,不知今後要受多少白眼與諷刺!”
朱雋因rì食免太尉之職,天子令其行驃騎將軍事、持節鎮關東,但是關東諸侯現在誰還能再聽號令?故朱雋終未出長安一步。
“滿城俱傳,府中奴婢輩亦儘知,我焦氏出妖孽,”得鄧季下定論,焦姬方止住哀嚎,改抽涕道:“大兄反叛,妾當與焦氏同死,喜兒失母,想必孤苦,然亦其命!妾雖去,但求將軍多加顧念父子之情,莫使喜兒無人養!”
這是rì食。
焦氏族人所居處,有人扔石塊、瓦片砸門;若劈麵相遇,遭人唾麵。
今rì一大早田豐便已趕到郡守府上,師徒同食。餐幾上兩人都一言未發,冷靜進食畢,方一起來到這裡。
因龔氏喪,鄧季尚與女眷們分住,待至亥時初,焦姬已攜著鄧涉,徑直尋到他屋中來。
身側黑鐵衛固然被喝止住,卻阻不住外間悠悠眾口,不太小半rì工夫,雒陽城中百姓已儘傳此事,郡守府內亦有仆人私傳,皆言焦氏當誅。
典韋這位勇者一向在站在鄧季身邊,麵上驚駭難抑,嘴裡粗氣直喘,以其說是跑過來庇護主公,還不如說是在尋求庇護,很少看到他能被驚嚇成這副模樣,倒讓鄧季曬但是笑,酸澀的表情為之一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