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況，那百二十萬石糧若能劫到，大師日子可要好過很多，”張燕頓了頓，方寂然道：“我決意與其一戰，諸位如有不肯，可領軍自去，燕毫不難堪！”

幾名渠帥嘴裡都倒抽了口冷氣，幷州處邊疆，與彆的州分歧，除了郡縣兵外，還駐有守兵。這些守兵常與外族交兵，又都是服兵役長過郡縣兵的老卒，戰力比起京師的衛士來差不了多少，若不是他們無端不得分開戍守之地，黑山賊毫不敢如此放鬆。當然，鄧季更不曉得，今後縱橫一時的幷州鐵騎主力便來自這些守兵。

“押送官兵多否？”

“傳聞當初盧植不肯賄，監囚回京議罪；張讓向皇甫嵩索錢未果，免其左車騎將軍位，削侯六千戶！”

笑語接上發問的是於毒，對於幷州刺史張懿這位老敵手，張燕還是很體味的，他點頭答道：“現在天下狼籍，隻要租賦運到京師，些許小過，天子想必亦不會難堪，且獻上財帛之物，另有十常侍之流諱飾互助呢！”

因提到十常侍，持重的軍議頓時變成了聲討，彷彿廳中座的不是山賊而是大漢忠良。環境已根基申明，待諸方渠帥再宣泄一陣，張燕才道：“若放官兵安然疇昔，我黑山賊定遭人嗤笑！”

輸糧民夫四萬，那就是四萬輛運糧車，四萬頭拉車的牲口，這也是一筆龐大的財產。

人前必須得跪坐，人後坐椅子不如靠榻隨便溫馨，是以椅凳這類簡樸的發明也隻好擱置，委曲自家膝蓋去適應。

“三郡太守如何肯聽刺史的？”

“嘶！”

注1：按黃巾舊例，各部稱為方，統領為渠帥。

提出的題目層出不窮，張燕卻隻是笑而不語，一概不答，等喧鬨聲音垂垂沉寂下來，才又開口道：“諸位當知，幷州各郡以往俱是各自輸糧上京，張懿本也冇這般本事變更諸郡。”

半晌後，大廳裡便如同炸開了鍋，前排渠帥你一言我一語搶問著各種題目，後排冇資格發問的則相互交頭接耳，宣泄本身的訝異和鎮靜。

“這等輸糧入京，官府也料定我黑山要劫的，方纔諸郡合力，倒非張懿一人之功！”

“若非此等小人，吾輩焉能做賊？”

張燕對勁地點點頭，戰前動員結束，接下來就是安插戰術：“官兵謹慎，令邏騎四出，吾等七萬餘眾，絕可貴伏擊，隻好結陣對敵！”

“往年不是各郡自運，走西河達東河轉洛陽的麼?”

“官兵現在在那邊？”

“就是，有十常侍這等奸佞在，罪惡財帛可化！”

群情洶洶，縣衙大廳裡亂成一團，鄧季坐在最遙遠的角落裡，也被這動靜雷到，驚奇得不成，前兩月還在為熬過青黃不接的夏季、填飽肚皮搏命拚活，現在便聽平難中郞將方法大師乾一票上百萬的大買賣，如何不驚？

“張懿膽量倒大，竟然敢變更守兵！不怕天子定罪麼？”

“此去西南百十裡地，有一小縣名陽邑，官兵欲入上黨，陽邑乃其必經之路，城外埠勢平坦，恰好廝殺，各部明日五更造飯，已時開撥，先取陽邑休整！”

“閹宦外戚百年之瘤，天子不能製！”

“幷州西有匈奴（注2）、東有我黑山賊，而匈奴背叛之心益顯，”張燕臉上暴露個自嘲笑容，持續道：“二者選其弱，在官府看來，我等山賊可比匈奴易敵，為此故，本年便舍了西河，改走上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