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文善看著桌上熱騰騰的苞米饃饃,想著媳婦受傷的雙手,更加覺的眼睛泛酸,雖餓卻冇有胃口。“娘。家裡這些粗活累活,你跟我支個聲就行。”
“有饃饃吃嘍。”十歲的阮業青顛顛兒的往屋後衝去,他是阮文和的二兒子,比阮業成績大了一歲,倒是相差甚遠。阮業青長的健壯,身量頗高,烏黑的膚色,跟他爹一個模樣,整日裡見著誰都是個笑容,笑得還特光輝,臉皮也厚,半大孩子吃窮老子,冇吃飽,就腆著個臉往阮程氏身邊湊,一口一個奶奶的喊,也不說旁話,傻憨傻憨的模樣兒,阮程氏瞅在眼裡一顆心軟的一塌胡塗,碗裡剩著的烙餅或饃饃等淨推到了他跟前,讓他漸漸吃。就靠著這樁,阮業彼彼蒼總能吃個肚飽。
前後都想安妥,阮永氏坐不住,順手擱了草鞋,倉促忙忙的往廚房走去。就這小會工夫,阮劉氏的額頭已沁了層薄汗,氣味都有些微微喘。
阮永氏手裡的繡活向來是最多的,便是給她一整日的時候,她也做不完手裡的繡活,婆婆這是逼著她點油燈徹夜趕活兒!阮永氏當即眼眶就有點泛紅,顫抖的看向大嫂,抬高著嗓子。“娘,這,過分份了些。”大嫂磨完晚間要用的苞米,睡上一覺,隔日大朝晨的又起來推磨,都不消想便知有多艱钜,婆婆這是要將兒媳往死路上逼!
阮永氏在東廂屋裡給二兒子編草鞋,聽著正屋方向的動靜,她怔了會,捏緊動手裡的半隻草鞋,走到了窗台下,往廚房瞄了瞄,石磨就擱在廚房外的屋簷角裡。她見到大嫂端著半盆苞米站在石磨前,木盆擱在腳邊的板凳上,雙手捧著苞米放進石磨上方的孔裡,漸漸地鞭策石磨。婆婆坐在不遠處的屋簷下,懶洋洋的靠著,似是在打打盹,劈麵的西廂窗戶支起,能瞥見二嫂可貴誠懇的做著繡活。
“既然你喜好推磨,明早就由你來磨苞米,手裡的繡活趕在明早前做完,繡活送給我後,你再去磨苞米,繡活冇做完,就由你大嫂持續推磨。”阮程氏說完話,起家打了個哈欠走進了屋裡。彆看平素她對三兒媳最刻薄,實在最討厭的還是大兒媳,顧及著老邁是家裡挑大梁的,才啞忍著冇有發作,有氣也撒到了三兒媳身上,倒是讓她這大兒媳實實在在的當了回好人,她這三兒媳多傻,真覺得她這大嫂是個心腸純善的菩薩,此人傻罷就該多吃點苦頭!如果冇她大嫂在裡頭亂摻雜,家裡還真能省很多事兒。妯娌倆豪情好是吧,看她們到底能好到了個甚麼份上。
阮劉氏從未推過磨,這是男人乾的力量活,家裡寬鬆的莊戶,會買頭驢子拉磨,可見這活有多苦多累。她緊趕慢趕,總算趕在籌措晚食前,將苞米都磨成了細細的粉,阮程氏過來看了眼,很對勁的點著頭。“女人家乾活就是比男人家要詳確,瞅瞅這粉磨的多細,今兒晚間的苞米饃饃口感必定好。”說著,又道。“老二家的和老三家的都在趕著繡活,業興娘就受點累,給我管著灶裡的火,我來籌措晚食,這是個費事兒的活,恰好你也能夠歇歇,累壞了罷,初初推磨是有點難,多推幾日就能養成風俗。”
“你一小我如何推的動!”阮永氏抹了抹眼角。“我先幫你推會,你歇歇。”
已經和大嫂通過氣,阮永氏內心有底,也就不急著做繡活,明天早上必須得大嫂去推磨,她趕不上明天的早食冇乾係,餓一頓也冇甚麼,今晚的徹夜不能省,模樣得做出來給婆婆看,不能讓婆婆看出苗頭來,她如果及時罷手,可貴的分炊機遇就得跑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