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大哥在呢,總不至於讓如秀胡亂嫁人。”阮文和想著家裡的嚕囌都得由媳婦和大嫂倆人來籌措,大嫂今個傷了手,明天家裡的事都得落到媳婦身上,他有點心疼。“明天我早點起,把豬草割了把豬給餵了,再把菜地拾掇好,院子我來掃,雞圈我來清理,業成和業守的草鞋我來編,我也會,你先緊著把繡活做好。”
阮文善冇有說話,他也不曉得要如何迴應。分炊,談何輕易。娘這是鐵了心不讓分炊,不但不分炊,還要把家裡統統的事都攬手裡,隻怕今後這個家,事情是他們做,作主的倒是由娘來,大小都一樣。如果爹情願站出來發言就好了,可惜,在爹眼裡後代畢竟是冇有老伴首要。
阮老頭的話如同重錘砸下,便是有話想說都咽回了肚裡,安溫馨靜的端碗埋頭填飽肚子。
對大孫子,阮程氏就對付多了,隻掀掀眼皮子,涼涼的道。“如何?現在我這半截身子埋黃土的老婆子,想吃口兒媳親身磨的苞米饃饃,得了兒子的同意不可,還得問問孫子才成?是不是轉頭還要去問問村長和裡正啊?是不是還得把全村人都召一塊兒,問問他們我這過了明天也不知有冇有明天的老婆子,想吃口兒媳親身磨的苞米饃饃,是成呢還是不成呢?”
“彆,你彆摻雜出去,娘瞥見了不曉得會起甚麼幺蛾子,她正在氣頭上呢,還是省點事罷,累就累點,咬咬牙也就疇昔了。”阮永氏倒是不擔憂這樁,她想的是另一樁。“眼下不能把家給分了,等秋後重修屋子時,再要分炊就更難了。”
“是我對不住你。”阮文善嗓音有點沙啞。“睡罷。”都當奶奶的年事了,還得受這罪。
阮文豐的設法和他大哥一樣,沉聲道。“分炊這樁事,怕是不能想了。”說的難過非常。
阮業興兄弟倆頓時就怔住了,如何也冇有想到,奶奶竟然這麼……冇讀過書的兄弟倆都不曉得要如何來描述。太不要臉了!比十裡八村最噁心的地痞還要無恥!這還是親人麽?真真是寒透了心。
阮永氏埋在丈夫的懷裡,想著不能分炊,這昏入夜地的日子啊,心傷得冇法描述,一時候眼淚湧了出來,很快就打濕了阮文豐的衣服。
夜裡,阮永氏坐在桌邊慢吞吞的做著繡活,壓著嗓子和丈夫說話。“這麼看來,我們初秀是應了老話,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還好她已經嫁給了阿陽,這樁婚事急是急了點,可阿陽倒是個頂好的男人,如秀也不知會落到哪家。”她幽幽的感喟,拿剪刀剪了線。“娘這趟發作後,家裡的事隻怕會抓的更緊,如秀這孩子心氣兒高,普通的農戶怕是不著她的眼,娘可不會管這麼多,她隻看誰家聘禮給的多,如秀個頭高挑長的也好,十裡八村的哪個比的上她。”
“也對。”阮程氏點點頭,目光落在阮劉氏身上。“都做奶奶的人了,讓她這麼服侍我這當婆婆的也是難堪她,要不如許罷,每天推磨的活就讓老三家的來,她年青些,我呀,比來就得了個不好的弊端,隻想吃兒媳親身磨出來的苞米饃饃,吃不著呀,心口就不舒坦,睡也睡不好。”
“她得趕繡活,連早食都吃不上,哪來的時候推磨,我本身推罷。”暗淡的燈光裡,阮劉氏看著丈夫的側臉,不甚清楚,卻也表麵清楚,她垂了眼,冷酷的道。“實在不消敷藥,長成了繭子,再推磨時就不疼,這點子痛熬熬也就疇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