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了個午覺,避過日頭最烈的時候,阮家大房三房的男人們,拿下水壺戴好草帽拎著耕具,精力抖擻的往地裡走,走得不算快。莊稼地裡的男人,彷彿都是一個模樣,烏黑的膚色,沉默寡言,好像周邊的山,看著溫吞卻能撐起片天。
“味道還怪好聞,清平淡淡,一點都不膩,米白的色彩,瞅著也好。”阮永氏邊說邊翻開油紙。“初秀說是用來洗臉的,常常用著,能讓臉變的又白又嫩,也不知是真還是假,看著倒是挺樣回事。”
“噯噯噯,等會,著甚麼急。”阮程氏皺著眉不歡暢的哼了句。“我就曉得,分炊後你們一個個都不把我放眼裡,我這也是為著我們阮家好啊。如秀向來名聲好著呢,如果出嫁的時候都冇有初秀風景,村裡的八婆們不曉得會嘴碎成甚麼樣。”
自家閨女有幾斤幾兩,她內心清楚的很,八成又是阿陽著力最多。阮永氏滿臉東風,整小我都顯年青了兩三歲。細節裡總能瞅出真真假假來,這幾個月裡,她都看在眼裡,半子待閨女是真的好啊。
姑嫂倆就這麼說定了這事,連杏子都顧不上吃,風風火火的往付家去。
小明誌乖乖噠點著頭,老誠懇實的倚在姑姑的身邊,對著母親道。“要肉肉。”
阮初秀笑嘻嘻的道。“要不,我給你們洗回臉,洗完臉,再抹點麵脂,皮膚就變得滑滑嫩嫩。”
阮永氏便道。“我去井裡把杏子提上來。”
“剛還好端端的呢。”阮於氏嘀咕了句。
“彷彿是顯白了點?”阮劉氏看著妯娌,小聲的嘀咕了句,還眨了眨眼睛,又揉了揉眼睛,恐怕是錯覺。“還真是白了點。”
“好。”曲陽實在並不累,到底是練家子,更苦更累的他都經曆過,這點子壓根不算甚麼,可看著媳婦為他忙上忙下的,他就感覺特彆享用,內心頭暖洋洋地。
阮於氏方纔抱小明誌拉粑粑去了,回到屋裡,聽到這話時正要接兩句呢,餘光又瞥見婆婆有點不對勁,忙問了句。“娘,你是不是那裡不舒暢?”如何瞅著俄然精力不太好?
“你手裡拿著甚麼呢?”阮劉氏獵奇的問。
“嗯。給你吃肉肉。”阮於氏哄了句,倉促忙忙的走了。
阮初秀就接了句。“娘,現在把業守送去恰好合適呢。”
阮永氏拿著還冇拆開的肥皂,和閨女肩並肩去了正屋裡。
“大嫂之前也白,我之前又黑又瘦,才養了幾個月呢,再養上個一兩年,到時候說不定比大嫂還要白。”阮初秀放下袖子,笑的眉眼彎彎。
阮永氏拿著塊清冷涼的杏子回屋,見屋裡少了倆人,訥悶的問。“她倆呢?”剛還在呢,轉個眼就冇影了。
“冇甚麼,就是有點累。”阮永氏扯了扯嘴角。
“另有塊呢?拿過來,我去送給你大伯孃和大嫂看看,讓她們也歡暢歡暢。”洗臉就洗臉吧,阮永氏想著,擺佈是閨女和半子折騰出來的新奇玩意,鎮裡還冇有過呢。
本來是想著,初秀才十四,漸漸來尋摸著,再養個兩年也不礙事,先建了屋子出來,再給二兒子娶個媳婦,樁樁件件的事漸漸來,卻不想,初秀的婚事能這麼快就成,嫁的還是陳秀才,把打算都給打亂了。
想著,臉上是止不住的高傲和歡樂。
“眼看著付家本年西瓜收成好,村裡必定會有人跟著種起西瓜來,這類西瓜比伺弄莊稼要費事費心點。”阮劉氏說的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