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懷暖冬的時候,蘇氏恰好懷著她的第二個兒子青山,婆媳倆一起有身,十裡八村的可貴一見,婆婆最大的心結就是在這裡。婆婆難產生下暖冬,蘇氏受了刺激,隔天生下了青山。
“娘,一塊去爺那。”葉永宏本年六月滿的六歲,是個很懂事的孩子,冇少幫著顧看弟弟和小姑姑。
葉永宏剛剝好一顆花生,裡頭有兩粒,悄悄一搓皮就落了,暴露香香的花生仁。小青山胖手一抓,把花生仁握在手裡,衝著劈麵的小姑姑笑,展開手掌。“姑姑,吃。”
葉漢貴是葉家老邁,頭一個分炊單過的,貳內心念著爹孃和弟妹,建的新屋離老屋特彆近,也就幾步路的間隔。
曉得爹的情性,葉漢貴不太樂意。“這不好,還是我去說吧,爹自個出麵不鐺鐺。”
葉永宏年事小,可性子穩,是出世便帶著的,透在骨子裡的穩。他先關好了門窗,才牽緊弟弟的手,慢吞吞的往老屋走。
蘇氏是曉得的,也冇多說甚麼,隻道了句。“爹,昨夜北風颳的猛,這會外頭寒著呢,你坐火塘旁忙著,屋裡的柴木不敷,我讓孩他爹過來趟。”
“嗯。”暖冬窩在被窩裡,隻暴露半張小臉兒,眨眨眼睛,靈巧的應著。
聞聲大兒媳的聲音,葉老頭昂首看了她一眼,點點頭,然後持續低頭乾活。他話未幾,隻會沉默做事。
“這風颳的猛,隻怕窗紙頂不了幾日就得換了。”蘇氏收了目光,垂眼拿起塞在窗框裡的木梳,三兩下就梳好了頭髮,低頭細細的撿著散落在身上的髮絲。“得給暖冬買身新襖子,她的鞋子差未幾快完事了,北風一刮,天說冷就冷了,明天得把衣裳和鞋子送去。”
青山一扭一扭的喊。“姑姑姑姑姑姑”恐怕不讓他去找小姑姑玩。這倆詞說的敏捷極了,乍一聽,像極是斑鳩在叫似的。
“你想的輕巧。”蘇氏冷眼看著自家丈夫,話裡透了股諷意。“就你二弟三弟那尿性,你覺得他們真的會送錢給爹?最多也就是送點兒吃的,真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那倆妯娌也是夠夠的。”
北風呼颳了一夜整,天光微亮時,才稍有停歇。蘇氏就著微亮的光芒起了床,穿戴好衣裳,不焦急梳頭髮,走到窗戶旁,深蹙著眉頭,瞅著已經有了裂縫的窗紙,怔怔發楞。
“行,你想去就去吧,我把話放這裡,你必定得被那哥倆嗆返來,轉頭彆在我耳邊念嘮,我嫌煩。”蘇氏不包涵麵的說完就出了屋,她在屋簷下靜站了會,搓著雙手哈著氣大步往老屋走去。
“姑姑。”在哥哥的幫忙下,青山邁太高高的門檻,像個小炮似的,往小姑姑身邊衝。咧嘴著暴露糯米似的牙齒,笑的特彆的歡暢。
葉老頭覺出時候差未幾,灶裡的火也熄了,起家翻開了鍋蓋,一股子白霧似的濃濃熱氣劈麵撲來,夾著酸菜肉包的香味,和饅頭的麥香。
蘇氏拾掇好家務活,瞧見老屋裡炊煙裊裊,順手解了圍裙掛門後,路過正屋時,站在窗戶口,朝著裡頭說了兩句。“永宏你好生帶著弟弟,我去老屋裡看看。”
“爺。”葉永宏喊了聲,搬了個小凳子坐到了弟弟和小姑姑的中間。
“要尿尿。”暖冬抿著嘴,小聲聲的說了句。
“你去忙著,我上午不出門。”葉老頭對著兒媳說了聲。意義是倆孩子擱這邊冇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