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裡的人都擠在一間屋子裡,晚餐每人一個菜糠糰子一碗看不見黍子的粥湯,餓不死就行了,不苛求吃飽。
看著女孩終究獲得擺脫的容顏,長放心中毫無波瀾。
……
長安不動聲色地掃視車內一圈,見無人重視這邊,便伸脫手來,去那女孩的脖頸上摸了摸。
但擠在車裡的人,倒是聞不到的。所謂入鮑魚之肆,久而不聞其臭,就是這個事理。
這年代,女人的胸都餓得貼到背上去了,隻要這一身因為年青而倍受上天眷憐的皮膚,白淨光滑可堪賞玩。
這是延和元年的凜冬,龑朝建立不過半年,卻已換了兩任天子。眼下這位繼位還不敷一個月,姥姥不疼孃舅不愛的,根底弱得像破棉襖裡捉出來的虱子,兩片指甲蓋悄悄一磕,就結束了。
半死不活的人,要麼求生,要麼求死,除此以外,冇有第三種挑選。
內裡又下雪了,人們的臉被暗沉天光照得青白青白的,都不像活人的臉。骨瘦如柴的身材,佝僂生硬的走姿,這纔是真正的行屍走肉。
通往帝都盛京的官道上,十數輛馬車稠濁在災黎海潮中艱钜地向前行駛。
那也是個謹慎的,進門後目光快速地在屋裡溜了一圈,重點在長安身上停了停,然後窩到角落去不動了。
“陛下長甚麼樣?”
長安道:“一人得道雞犬昇天的故事,如何樣?想聽麼?”
長安低眸看去,那人也儘力地側過臉看來。
一起承接災黎們羨慕目光的馬車內汗臭腳臭屁臭尿臭及經年不沐浴的體臭異化成一種隻可領悟不成言傳的味道,吸一口能讓人噁心三天。
她用要求的目光看著長安,形狀清秀卻乾裂失容的唇瓣微微顫抖著,發不出一點聲音。
如果她不幫這女孩,這女孩今晚將死得非常痛苦和屈辱。
這些少年最大的不過十五六歲,最小的才十歲擺佈,都是貧苦人家賣去宮裡當寺人的。
人活著時千好萬好,死了不過廢料一堆,連多放一刻的代價都冇有。
求她,求她甚麼?
官兵們自有好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