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舜華把眉頭一皺,量此時不好脫身得,臨時把話支吾道:“奴原是和爹孃去鄰村探親的,不知行了多少路,竟和爹孃失散。望官人助我一助。”
三日前兩人挑著新近發好的豆芽菜去城裡發賣,傳聞城裡新來了個秀才娘子生得非常花容月貌,心下非常起了點心機。集市散後兩人挑著空擔探聽到韋德的住處,欲暗中窺覷顏舜華。哪知守在暗處等了老大半天,愣是冇見著一個麵貌絕色的婦人。
顏舜華本已餓得前胸貼後背,再見這茅簷屋舍清算得極潔淨的,猜想那白生生的饃也不至肮臟,就拈起一個來啃。老婦坐在一旁,一手拉著小童,雙眼慈愛地看著顏舜華,心內暗自掂掇道:“這女孩兒清楚是餓慘了的。眼下她雖吃得不慢,但一言一行、舉手抬足間仍舊斯文有禮,想必這不是平凡人家的女兒。她今落了難,怎地幫她一幫也是好的。”
熊二惡聲嚷嚷:“敢告你爺爺我?也不探聽探聽!你爺爺我豈是好欺負的!爺爺我撓一撓腳指頭你吃不了兜著走!”手上的勁道卻鬆了。
老婦徑去翻出塊自家采了野花兒製成的香皂並些衣物,放在潔淨處,低聲垂淚道:“自從媳婦去後,這房裡也冇個女人,可叫我如何放得下心?哪天我這把老骨頭歸了西,你和孩子怎地度日?誰來給你們洗衣做飯?現在這小娘子既和父母丈夫失散,也是個孤苦無依的不幸人。你和她是天做的姻緣,何不讓她在家住下?等過兩日手頭寬鬆些,再買些豬肉返來治一桌酒菜請親戚朋友做個見證,就是共磨難的伉儷了。”
未幾時,便有一個穿著潔淨利落頭髮斑白的老婦人走將出來。她看到顏舜華的模樣兒,頓時就鼓掌嗐歎:“不幸見的,怎地就成了這般模樣兒?想必餓得緊了。剛巧老身夙起蒸的饃還熱乎著,快用些填填肚子。”
正在他們將離之際,一個帶著帷帽的婦人嗓音粗啞道:“奴看二位的麵相,天庭飽滿臉露紅光,邇來有一注大財。”
熊二抖了抖兩腮的肥肉目露凶光,伸手就去脫顏舜華身上的衣裳:“管你是去探清還是探濁的,先叫我受用了再說!”
單大在一旁對老婦道:“娘,我先出去燒些熱湯。你找一身兒孩子她娘留下的衣服出來把小娘子換上豈不好?”
想及此處,顏舜華頓覺前路茫茫,她暗道:“此處人生地不熟,我一個女兒家手無縛雞之力,誰都能來欺負……不知何年何月才氣回到順天府。如果有生之年能再見爹爹一麵,就是死也甘心!”
本來還是氣候酷熱的時節,這日晚間倒是風涼得緊,直叫正在用鋤頭挖著地的兩個男人背後沁出盜汗來。身上的交領窄袖短衫裹著一件布背心都汗津津的,直叫那冷意鑽入心底。
轉頭望去,顏舜華見一男人走來:猿臂蜂腰,方臉厚唇,目若流星。她心內悄悄掂掇道:“好一雙健壯有力的長腿!見他這副模樣,必是個能打的妙手。幸虧此人正氣,如果他有一絲歹念,隻怕我本日走不出這裡。”
那單大身著一身紅色粗布袍,頭戴白巾帽,此時看著也算得慈眉善目。他走到顏舜華跟前站定,對著顏舜華唱了個肥諾道:“熊二是我們村莊裡遠近聞名的地痞惡棍,慣好欺負單獨出行的女人蜜斯。出門在外,原就非常凶惡的。更兼現在奸臣當道,很多村民都吃不上飯做了打家劫舍的活動,小娘子如何敢單獨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