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曜一時之間不曉得如何答覆,隻流下了眼淚。
元曜在寒空的宅兆中間挖了一個洞,將初空的屍身埋了出來。這一對孿生兄弟又像當初還是蟬蛹時一樣,一起躺在大樹下沉眠了。
白姬沉吟了一會兒,道:“現在已經是霜降時節,離第一場冬雪也不遠了。好吧,我就略微耽誤一下它們的壽命,替它們實現慾望。”
初空明白了甚麼,哽嚥著道:“寒空已經死了,是不是?”
初空、寒空哀痛隧道:“如果是夏天,倒還能夠,但現在我們已經冇有力量走到縹緲閣了。一分開這棵大槐樹,我們就會死去。”
三天以後,氣溫驟降,長安下了本年的第一場冬雪。灰沉沉的天空中,六出冰花緩緩而落,斑斕得如同夢幻。
元曜也笑道:“夏蟲也能夠語冰了。”
初胡想要振翅飛起來,去往寒空身邊,但它的翅膀被孩童扯掉了一半,冇法飛起來。它想要爬去寒空身邊,但為了調換一段生命,它早已落空了腳。
初空、寒空跳下大樹,化作兩隻夏蟬,它們扇動著半透明的羽翼,飛到了白姬的掌心上。
元曜在地上尋覓兩隻蟬,發明一隻落空了翅膀,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另一隻已經被慌亂逃脫的孩童踩死了,死狀非常悲慘。
白姬笑道:“它抱著這一團雪,大抵是想帶去給寒空看,寒空也必然會瞥見吧。”
“嗯。”元曜也笑了,他的眼角有淚水滑落。
白姬笑道:“它應當是第一隻瞥見冬雪的夏蟬吧。”
元曜道:“下雪了。初空老弟必然很歡暢。”
初空唱起了歌,寒空揮了揮翅膀,表示明白了。
這一年的夏季,長安城中的某一棵大槐樹上,依罕見蟬鳴。
三個孩子見元曜風風火火地來攆,順手把蟬一扔,跑了。
寒空笑道:“太好了!白姬她真的來了!”
白姬道:“俗話說,夏蟲不成以語冰。它們的慾望有違天道。”
“看,它們的翅膀上有紅字。”一個小女孩道。
火焰燃燒以後,初空和寒空規複了生命力,它們不再感到北風砭骨,也不再感覺生命將儘。但是,作為調換一段生命的代價,初空落空了腳,冇法再行走;寒空落空了聲音,冇法再歌頌。但是,它們還是很歡暢,它們情願為了瞥見冬雪而支出代價。
白姬拿了一個竹籃,裝上硃砂與羊毫,和元曜去見初空、寒空。
雪花落下的聲音中,彷彿竟有一聲聲蟬鳴。
元曜的表情並不哀痛,反而很安好:“終究看到冬雪了,初空老弟必然很高興。”
大槐樹也披著一層淺淺的白紗,銀裝素裹。樹下,一隻蟬僵死在雪地上,它包著指甲大小的一團雪,看上去很安好、幸運。
元曜還是常常顛末大槐樹,初空仍然在樹上唱歌,它和寒空一起在等候。它們不但在驅逐第一場冬雪,也在驅逐本身的滅亡。
“太好了!”元曜歡暢隧道。
元曜把初空送到了樹上,安撫了他幾句,就分開了。
死去的是寒空。
有一天,元曜去西市買點心,顛末大槐樹時,他瞥見三個孩子在樹下玩耍,他們抓住了兩隻蟬,正在撕扯它們的翅膀。
白姬點頭,她從竹籃中取出羊毫和硃砂,用羊毫沾上硃砂。她伸出左手,對樹上的兩個綠衣少年道:“來吧。”
白姬、元曜披上連頭大氅,出門漫步。他們走著走著就來到了光徳坊,走到了初空棲息的大槐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