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進之抬了抬眼,看了藥碗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李陳述完這句話,營帳裡溫馨了一瞬,隻能聞聲崔進之喘氣的聲音。這聲音如有本色,壓得李述有些不安。
他在乎甚麼?
萬幸青蘿女人替他瞞了謊,叫他躲過了這一劫。
較著是在扯謊。
“你在逃甚麼?你做過的事本身不敢認嗎?還是說你也會慚愧,也會自責,你也不敢麵對本身?”
一聲脆響。
*
她聲音甚是輕柔,似是偶然地閒話了一句,“公主方纔在帳中,怎得不記得提示三郎喝藥。”
李述停止了掙紮。
李述將手臂從崔進之的掌下抽出,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被他抓皺的袖口,她仰著頭,暴露慣有的諷笑。
可身後的崔進之不想放過她,他向前衝了幾步,在營帳門口前又將李述拉住了。
營帳外崔林正翻開一條縫往裡看,崔進之一眼就瞧見了他。
崔進之這纔看了她一眼,見她鬢髮微散,額上微微出汗,終究將心神從李述那兒挪開了,問道,“你如何過來了?”
你讓我感覺噁心。
她嘲笑道,“你不是第一天熟諳我。”
青蘿敏感地發覺到崔進之的意義,她冇有正麵答覆,踟躇了一會兒,反而蹙起眉來,低聲道,“我原不該過來的,方纔公主是不是因為瞥見了我……以是才那樣急地分開了。”
“內裡太陽正毒,等下午風涼了再走吧。”
服侍崔進之睡下以後,青蘿輕手重腳地清算了地上的碎碗,出了營帳。
甚麼叫“他在乎”。
他脊背繃地挺直,彷彿下一瞬就要繃斷了似的。
崔進之也愣住了。
“五年前,你差點殺死了青蘿。你覺得瞞住了統統人。可你做的事情我都曉得。”
這裡是永通渠,做閒事的處所。李述過來無妨,她本就是當朝公主,又頻繁參政;可青蘿過來算甚麼事理,這讓旁人如何想他。
崔進之再次一把抓住了李述的胳膊,力量更甚之前。
崔進之默了半晌,啞著嗓子道,“可他是二皇子的人。”
你是我的老婆,憑甚麼揹著我和彆人在一起。
她聽到本身的聲音飄在空中,虛無縹緲普通,“你剛不是問我……憑甚麼?”
她跪在地上,低著頭,態度謙虛而順服。李述看到她有曲線美好的脖頸,令人生憐。
“沈孝太有野心,隻會操縱你來獲得權力。”
崔進之突然轉過甚,狠狠盯著李述,終究被李述逼出了一句,“可我在乎!”
層層防地終究被突破,壓抑已久的話吐了出來。
她站在碎瓷片中間,踟躇著,還是不敢同崔進之對視。
舊痂扯開。
李述幾近不會表示出任何脆弱的情感。
麵對崔進之,李述頭一遭感覺噁心。
他彷彿才擺脫了朝中統統政事的束縛,在夢中重溫昔年那段不問朝政的自在光陰。
“你說得對……我的餬口,就是去找沈孝。”
李述往前走了一步,鋒利而通透的目光彷彿直直看進了崔進之的內心,逼得他後退了一步。
彷彿是舊傷剛愈,然後將醜惡的痂全都撕去。
青蘿端了起來,對案桌後沉默的崔進之道,“這藥早都涼了,我端下去重新熱一遍。”
崔進之說。
他喘著粗氣,漸漸鬆開了手,然後轉過甚去,似是再也不想看李述一眼。他嫌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