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炎怔了一下，他不成置信地看著李述，彷彿不敢信賴這是她會說的話：“……那些世家大族都是太子一黨，他們如何能夠給我借糧？”

此時一陣短促的腳步聲從府裡傳來，李述將步搖收進袖口，回身見是門房領著崔進之急倉促地往這邊趕。想來是方纔李炎的神采過分猙獰，下人們恐怕李述受委曲，可又不敢攔著二皇子，隻能從速去請崔進之來拯救。

崔進之眉眼含笑，腔調也有些戲謔，“那狀元郎可得感激你，要不是你，他早都被髮配到蠻荒之地做縣令去了。”

李炎冷著臉，“本王不過是正巧路過這兒，見平陽恰好要進門，就隨口聊了幾句。”

窗外春光漫漫，從薄薄的窗戶紙透出去，窗棱多少投在他的臉上，模糊可見少年時的清貴與興旺。

好笑！

那根叫做“青蘿”的刺橫在心頭，多少個夜晚令她徹夜難眠。

似是鬼使神差，李述聽話地坐了疇昔。

崔進之將瓷瓶放下，廣大的手掌覆在她手腕的淤青處，替她揉開藥油，行動輕柔而慢。

“你到底有甚麼話要說？”

崔進之也不答覆，回身進了隔間，窸窸窣窣不曉得找甚麼。

李炎忍不住後退了一步，他張了張嘴，“雀奴……mm……”

以糧代錢這道檻，恐怕二哥熬不疇昔，三個月後永通渠修好之日，便是戶部重回太子手中之時。二哥在朝堂苦心運營多年，好不輕易能和太子分庭抗禮，卻被她短短四個字打回本相。

李述這才明白他的目標。

“二哥，你有明天的職位不輕易；可我能走到明天也不輕易。我們都是從宮裡最底層一步一步爬上來的，本日的恩寵，本日的財產，本日的權力，都是小時候想都不敢想的東西。就像身上這身衣裳、頭上這根簪子，小時候我想都不敢想，有朝一日竟能如許華貴都麗。”

崔進之抬了抬眼，笑意一閃而過，似是很喜好她如許乖覺的模樣。將小瓷瓶翻開，他又道，“手伸出來。”

直到進了西院，領著李述進了正屋，崔進之這才鬆了手。轉頭一看，卻見李述長眉皺著緊，極其不悅的模樣。

崔進之從架上翻找了好幾個盒子，終究找到了一個小瓷瓶，回身道，“你此人，如何這麼耐不住性子呢。”

皓腕上淤青一片。

李炎天然瞧出崔進之的不待見，他更不待見崔進之。崔進之是太子部下頭一個乾將，李炎和部下幕僚做夢都想對於崔進之。

“二哥，這世上哪有死路，太倉的糧冇法動、官方的糧吃空了，可大興城這麼多世家大族，誰的府上冇有糧倉呢？”

“駙馬爺，這邊……”

因二皇子一事，李述此時心中本就有些五味雜陳，不肯意和崔進之膠葛。她用力抽了抽手，崔進之手勁不讓李炎，李述叫他抓得疼，不耐煩道，“你帶我乾甚麼去？”

李炎苦笑了一聲，漸漸地鬆開李述的手腕：“雀奴，你是曉得的，我爬到明天的位置有多不輕易。我費經心機才從太子嘴裡把戶部奪了過來，我曉得太子恨我，我也曉得崔進之是太子的死黨，你嫁給他後就算是太子那頭的人了。可我覺得咱倆就是態度不一樣，暗裡裡乾係還是好好的……我冇想到……冇想到置我於死地的主張竟是出自你的口中……”

崔進之緊皺著眉，麵上顯出非常的肝火，“二皇子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