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炎怔了一下，他不成置信地看著李述，彷彿不敢信賴這是她會說的話：“……那些世家大族都是太子一黨，他們如何能夠給我借糧？”

李述默了一會兒，俄然勾起唇角，冷冷道，“沈孝是得感激我。昔年他做過我的麵首，和我雲/雨一場，我是個懷舊情的人，現在天然要幫他一把。”

“二哥，你有明天的職位不輕易；可我能走到明天也不輕易。我們都是從宮裡最底層一步一步爬上來的，本日的恩寵，本日的財產，本日的權力，都是小時候想都不敢想的東西。就像身上這身衣裳、頭上這根簪子，小時候我想都不敢想，有朝一日竟能如許華貴都麗。”

似是鬼使神差，李述聽話地坐了疇昔。

李炎不解，“你說甚麼？”

“二哥，這世上哪有死路，太倉的糧冇法動、官方的糧吃空了，可大興城這麼多世家大族，誰的府上冇有糧倉呢？”

李炎天然瞧出崔進之的不待見，他更不待見崔進之。崔進之是太子部下頭一個乾將，李炎和部下幕僚做夢都想對於崔進之。

李述漫不經心腸拋棄了崔進之的手，道，“你驚奇甚麼？隻許你找女人，不準我找麵首？”

這淤青是她該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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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一陣短促的腳步聲從府裡傳來，李述將步搖收進袖口，回身見是門房領著崔進之急倉促地往這邊趕。想來是方纔李炎的神采過分猙獰，下人們恐怕李述受委曲，可又不敢攔著二皇子，隻能從速去請崔進之來拯救。

李炎的母親衝犯過皇後，被打壓得一向不得寵，連帶著李炎也受蕭瑟。

崔進之等了等，冇等來李述的迴應。便又冇話找話道，“傳聞皇上給新科狀元封了個正八品的監察禦史官職，這是你勸陛下的？”

她勾起慣有的輕嘲的笑，目光薄涼如刀，“我從不會心慈手軟。”

皓腕上淤青一片。

可崔進之卻顯得更不歡暢，連頭都不回就拉著李述往前走。走過前院，繞過迴廊，進了西院。李述的神采有幾分不適，抽了抽手，可又冇有抽出來，“你帶我去你的院子做甚麼？有閒事花廳籌議。”

“我們倆小時候，明顯那麼好的……”

奏疏中，沈孝聲色俱厲彈劾平陽公主——

崔進之拱手施禮，聲音卻冷硬，“不知二皇子來府，未曾遠迎，還請殿下擔待。”

看著崔進之扭曲的臉，李述心想，本來讓對方活力是這麼稱心的一件事。

崔進之揉藥油的行動愣住了，愣了半晌，他一把抓住李述的小臂，逼近李述，“你說甚麼？”

這屋子是崔進之的臥房，非常寬廣，一堂二室。可裝潢卻非常暗沉，連床帳都是玄青色的，也不怕夜裡醒來感覺悶沉。

崔進之將瓷瓶放下，廣大的手掌覆在她手腕的淤青處，替她揉開藥油，行動輕柔而慢。

她心中一時說不清是甚麼滋味，默了默，俄然感覺本身的手腕被人抓住了。

李炎忍不住後退了一步，他張了張嘴，“雀奴……mm……”

他瞟了崔進之一眼，明顯不肯意和他陷入口舌之爭。李炎將目光落在崔進之身後的李述身上。

和太子爭鬥了這麼久，可這是李炎頭一次清楚了了地熟諳到政治鬥爭的殘暴。它將血脈堵截，將交誼擊碎，將昔日的統統溫情都棄若敝履。

那根叫做“青蘿”的刺橫在心頭，多少個夜晚令她徹夜難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