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慧安自也識得,他是文衝獨一的嫡子,鼎北王府的世子文思存。此人出身崇高,長相俊美,又脾氣暖和、頗具才名,一向都很受京中貴女們的戀慕。
想當年文思闊彆京時慧安才隻十三歲,內心還好是難過了一場。不太小女兒的心機老是多變,厥後她得遇秦王李雲昶,一時驚為天人,便再也想不起幼年時芳心暗動的文思存了。
現在再見故交,隻除了最後時的恍忽,慧安的心竟是出奇的安靜無波。
有那已將各自主子送入國子監的車伕們和熟悉府邸的車伕們打著呼喊,聊著天。有那來得晚了,又被主子催促快行的車伕便就冇這閒情了,直急地牽著馬兒頓腳,滿頭大汗地和前麵馬車打著籌議用力往前趕。
那宏亮的喝聲落下,公然半晌後擠在路上的馬車便紛繁動了起來,漸漸地讓出了一條道來,遠遠地慧安看到兩輛紫蓬檀木馬車緩緩向前駛來,很快便停在了聚賢門前。
那行在前麵的是鼎北王府的馬車,車伕勒馬泊車,花鳥鏤空雕金的檀木車門自裡被推開,先下來一個身著綠色小襖,青碧纏枝燈籠裙年約十四擺佈做丫環打扮的女子,那丫環下了車利索的撐起一柄紫綢傘恭敬地站在了車旁。
那公子年約十七八,靛藍色的長袍領口袖口都鑲繡著銀絲邊流雲紋的滾邊,腰間束著一條青色祥雲寬邊錦帶,烏黑的頭髮束起來戴著頂嵌玉小銀冠,銀冠上的白玉晶瑩津潤更加烘托出他的頭髮的黑亮順滑,如同綢緞。
望著路邊那些馬車中紛繁掀簾,鮮豔半露,羞不自勝往文思存所站處張望的蜜斯們,慧安自嘲一笑。
慧安見他下車,微微一愣,怔在了當場。
“鼎北王府、威遠侯府的馬車到了,前麵的相煩讓一讓。”
這廂慧安暗自發怔,那邊文思存已下了馬車,揚手推開綠衣丫環撐在頭頂的遮雪傘,任由雪花飄落在身上,他似是深吸了一口清爽的氛圍,這才笑著回身,傾身靠近車門,伸手自車中扶出一名少女來。
國子監聚賢門前的彩繪牌坊上落了厚厚的一層雪,顯得更加寂靜厲穆。牌坊外早已停靠了很多錦車,這些都是京中各府來送自家公子蜜斯們上學的。
慧安因是騎馬而來,倒是省了等候,她騎術本就極佳,三兩下便駕著馬繞過車群到了牌坊下。下了馬將韁繩扔給夏兒,拎著她遞過來的書袋回身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