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夏芳菲咳嗽兩聲,“在廷芳院裡見的?柔嘉,冇服侍在母切身邊?”
“哎。”雀舌一群小丫頭,恰是因過節時冇得賞錢冇得東西,心中不忿,才成心肇事,此時得了錢,立時兩個出門去坊中買東西,剩下的喂鳥灑掃天井。
柳姨娘之子駱得仁覬覦夏芳菲已久,柔敷信不過柳姨娘品德,點了點頭,將缺損了一角的鐲子藏在衣櫃裡,清算了衣衫,叮嚀小丫頭雀舌看著夏芳菲一些,才向外去。
柔敷不肯跟燕奴這得誌人多嘴,待要闖出來,又被燕奴伸開手臂攔著,不敢鬨大了叫駱氏不喜,見廊下正過來的柔嘉衝她向西邊點頭,當即一言不發地從廷芳院走開,兜著圈子向西邊亭子去。
“不在,看你兩頰都凹下去了,彆是從七娘那染上病氣了吧?”燕奴笑了,十年河東十年河西,夏芳菲一進駱家,就喧賓奪主地搶了駱得計的風頭,現在,總算是撥亂歸正,叫她們主仆曉得誰是賓誰是主了。
“不,我不削髮,你也不能削髮。我們兩個,都得嫁人相夫教子。”夏芳菲握著柔敷的手,蹲坐在紫藤瀑佈下,鼻竇裡儘是紫藤的暗香,雖看不見內裡夏季裡花團錦簇的模樣,可這麼多細細碎碎的紫藤花湧入視線,也叫人精力奮發很多。
“七娘也是,幸虧我當她比其他一乾女子更知書達理,誰知她竟然一動不動,任憑……”
“你是不是曉得了甚麼?夫人當真要送七娘削髮?”柔敷攥著荷包,荷包裡鼓囊囊的,明顯是柔嘉服侍得好,駱得計、遊氏犒賞了柔嘉很多東西,這般,便是她跟著夏芳菲削髮,也能放心了。
柔嘉連連點頭,啐道:“是有人不肯傅粉,又想跟七娘一樣白,成日裡作踐我們呢。”
“……是母親成心叫她出來的,母親想叫我,想叫我亡羊補牢,誌願削髮。”夏芳菲望著掌內心的紫藤花粉,黃色的花粉細緻得彷彿姹紫嫣紅的胭脂,一旦她出了家,便再用不上這些了。
“這……這又是大郎送來的?”柔敷咋舌不已。
“開口!”柔敷眼角掃見燕奴正盯著這邊,心想駱得計已經把夏芳菲的統統東西搶了,還要防著夏芳菲甚麼?見柔嘉臉上的不屑諱飾不住,便嘲笑道:“說得好聽,如果你,你可願去死?七娘病了那麼些日子,一定不是存了求死的心,何如,死不得罷了。”
“夫人提起七娘了?”柔敷一喜。
“這麼說,是定下來了?”柔敷跌坐回亭子裡的茵席上。
柔嘉邊幅與柔敷截然分歧,因駱氏比不得夏芳菲好服侍,柔嘉正長個頭的時候,日日在駱氏身邊擔驚受怕,因而同是姊妹,個頭比柔敷矮了一頭,麵貌也不及柔敷出眾,幸虧她肯刻苦,跟著駱氏身邊的老嬤嬤,將那些個與人揉捏按摩敷麵的伎倆學來,纔不至於被貶為三等丫環。
“夫人是成心叫柔嘉出來的?”柔敷驚奇道。
“胡說甚麼,舅母已經替他相好人了,隻這一次,下次再不準人收他的東西。”夏芳菲拿動手悄悄撫摩這簇紫藤花,朝氣勃勃的紫藤大片大片地傾瀉而下,叫她的表情也開暢了很多,想來,除了駱對勁,再冇第二人會拿著大簇大簇的紫藤花送人,隻是眉頭的愁雲仍未散去,“探聽來了?”
柔敷嘲笑道:“胡言亂語!七娘不醒,這廊下的鳥兒不消喂?院子裡的樹葉不消掃?”感喟一聲,把柔嘉剛給的錢遞給雀舌,“今兒個端五,怕是有人忘了我們也要過節呢,拿去買些粽子、雄黃酒我們來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