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嫻自是曉得父親在這個時候喚她回家是甚麼事情,便向世子叨教。西王世子得知後,不但不反對,反而主動要求同業,伴隨溫嫻歸去小住幾天。
王右相聽完工作的來龍去脈,安撫說天子陛下賢明,必然會明察秋毫,不會讓無辜者蒙冤。王飛龍也聽出是推搪之辭,便長跪不起,再三哀告,磕得額頭淤紅一片,右相隻好承諾頓時進宮一趟,王飛龍這才千恩萬謝地告彆拜彆。等他走後,溫向東才曉得本來這位王主事,竟是王右相的遠親。不過同僚這麼多年,竟然向來冇有聽他提起這門親,也不曉得是這位王主事是真的低調行事,不肯攀附權貴,還是另有彆的啟事在。
貳心中的顧慮,也跟右相提及過,右相卻全然不當一回事。說溫媛這麼大的人了,不會不曉得宮中與家裡的分歧。還說宮裡頭的那些個妃子娘娘們,未進宮前,哪一個不是家中的嬌蜜斯,進宮後,不也都為奴為妾,學會服侍人了麼!讓他不要再操這些多餘的心了,如果決定的話,就得從速找個宮裡的嬤嬤來教溫媛宮廷禮節,到時不要失禮於人前。
駙馬罹難之事,本與他們無關。怕隻怕天子大怒之下,不聽解釋,先辦他們一個照顧不周的罪名。王飛龍老來得子,好不輕易長大成人,如果因這無妄之災而白髮人送黑髮人,那他真是連死的心都有了。
溫向東被來自兩方麵的壓力,壓得將近崩潰的時候,宮裡俄然傳來一個動靜:駙馬遇害,太子選妃之事容後再議。
公主新寡,守了七日的靈,便被召回宮中。天子不忍看公主整天鬱鬱寡歡,以淚洗麵,便讓皇後伴隨她一道去清冷山的行宮住一陣子,散散心。但是皇後也為駙馬之事悲傷不已,就母女二人去的話,悲傷人對悲傷人,不免會更添哀傷。因而天子又下旨,滿朝文武家中可有令媛蜜斯情願隨皇後和公主去清冷山,如果能讓公主重新展顏歡笑,重重有賞。
接到訊報,溫向東鬱結胸中的一口氣終究籲了出來。靠躺在椅背上,入迷了半晌,才驀地醒過神來:駙馬遇害?哪位駙馬?但轉念一想,能讓太子選妃之事為之停頓的,恐怕也隻要毓心公主的駙馬了。
“右相大人!溫大人也在!”王主事一進門便已是老淚縱橫,屈膝“咚”地一聲跪倒在地。“老朽年過半百,就子聰一個兒子,懇請兩位大人幫幫手,救救犬子!”
右相與溫向東說,太子年紀已到,選妃是誓在必行。雖說此次橫出不測,但最多不過今後延個一年半載的,遲早還是會舊事重提。還說已經聯絡好一名宮裡的嬤嬤,看甚麼時候有空,便讓溫媛去學學宮廷禮節。
事發那日,鳳駙馬約了他們到沅江之畔的聚藝樓聽戲,看水燈。他們二人早早地到了,駙馬卻久久不來。燈會結束後,回到暫住的文館,也冇見他在。當即支會了館公,派了些人出去尋覓,尋了一早晨也冇有尋到。第二天傳聞有人放水燈時不慎落水,淩晨打撈了屍體上來,正在衙門。在館公的伴隨下,兩人惙惙不安地去衙門一看,不由嚇得魂飛魄散,那死者,恰是駙馬鳳毅華。
本來這工部主事王飛龍的兒子王子聰,就是與鳳駙馬同業的兩位同窗之一。他們在京學時候曾是誌同道合的老友,厥後駙馬進了國粹,聯絡便少了。此番駙馬聘請他們一道遊學,重話舊情,天然是欣然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