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
仲春月朔那天燕大太太才讓人把上學用品籌辦妥了送到了二房來,香樟木小書篋裡按格子歸類盛放著各式文具,丫頭煮雨和烹雲一邊盤點一邊入冊登記,燕七揣動手在中間看,除了書篋裡的筆墨紙硯以外另有一架琴,一副圍棋,一套畫畫的顏料,乃至另有一張小弓一袋翎箭。
入女學這麼大的事,燕大太太也就忙裡抽暇打發了身邊一個婆子過來二房同燕七說了一聲兒,仲春初二開學,從蓮華寺返來的時候才奉告。
香道茶道花道,均需瀏覽,因為此乃雅事。
燕府除了老太爺佳耦外一共四房人,每房占有一座五進的宅院,二房所居的宅院喚作“坐夏居”,夏季的三個月中安居不出,靜坐修禪,稱為“坐夏”,當時合法雨季,因此又稱作“坐雨安居”。傳聞這院子本來就叫做坐雨安居來著,是起名狂魔燕大老爺起的名――他那院子原叫“抱春笑居”,厥後能夠是因為燕老太爺感覺大兒子起的這名字實在太特麼浪了,逼著去了個字,改成了“抱春居”,以是坐雨安居也隻好呼應地改成了“坐夏居”。
傳聞本朝的建國天子是馬背上打下的江山,起於草澤,結髮之妻亦即厥後的建國皇後亦是巾幗不讓鬚眉,在一場場慘烈的交戰中,與天子並肩殺敵,幾次三番替天子濟急擋災,天子感念皇後的情與恩,定國後製定各種法典規章時便擬了這麼一條:本朝女子,凡皇戚官眷,隻要入女學,必修騎射;布衣女子,修騎射可免定量稅賦,以此記念建國皇後的同時,也爭奪能做到文能相夫教子武能上馬殺敵――全民皆兵,是定國初期四夷不穩的首要計謀目標。
本朝男人挑媳婦的前提就是:知書達禮有內涵、通棋識畫懂風雅、能歌善舞尤其妙、女紅烹調冇得挑,如果再能騎騎馬打打球,玩兒個打獵比個蹴鞠,有婦如此夫複何求?
相較於野史,這個期間在禮法方麵的束縛實已少很多,大師活得輕鬆愉悅,表情一好,出產力就高,出產力越高,想像力就越豐富,各種五花八門觸及各個範疇的締造創新層出不窮,燕七就感受本身的生長過程就是一個刷埋冇boss的過程,指不定甚麼時候俄然就冒出一個讓她嚇跪的設定,就比如……
幸虧從今兒後就都要去上學了,不知能學成個甚麼樣兒返來,那學裡可不簡樸,官太太們的預備役,那就是一個小社會,統統的同窗就是將來要打交道乃至與之敵對爭鬥的敵手,女人這平生真正的戰役,這纔剛開端。
烹雲煮雨沏風浸月,四個丫頭一個比一個能吃能睡。
除此以外另有林林總總十幾門學科,嚇得燕七一跪再跪,找她來談天的燕八女人還給她總結了一下女學設這些學科的意義:
一式四份,除了燕七,本年要入女學的另有燕五燕六和燕八,姐妹四個年紀相差不了幾個月,而女學的退學春秋凡是在十1、二歲,男孩子要更早些,因為女人上學隻是為了進步本質,男人上學倒是為了搏功名掙前程的,嚴峻度和首要度都不一樣。
燕九少爺從房門裡慢悠悠地邁出來,青衫直裾,腰束墨絛,黑髮綰作墨客髻,係一幅青巾,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家教傑出的儀態,但是嘴裡卻隻隨隨便便衝著燕七道了聲“早”。
清算安妥,把該拿的東西拿上,由煮雨背上裝文具的小書篋,大件的用物則由個婆子賣力捧著,跟在燕七屁股背麵出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