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桃花酒香從唇齒間飄出來,味道甜到蘇。
東風沉浸的早晨,坐敞篷車,賞星夜景,盤膝對坐,吃肉喝酒。
……蛇精病啊,你特麼在家裡養牛拉大板車老太爺老太太曉得嗎?!
“我。”燕子恪也拈了隻雞爪子吃,泡椒鳳爪,也是他的口味。
何先生既受雇於燕府,燕府天然是要包人食住,這座小抱廈就是她的下榻之所,距長房的抱春居倒是不遠,非常清幽。
莫非不是那本寫搞基的禁.書《宜春香質》裡的句子嗎。
“先生對你好麼?”
“嗯,熱烈。”
燕七漸漸往校門處走,腳上被鞋磨出了泡,並且全部腫脹起來,每一步踩在地上都苦不堪言,火辣辣地燒。
“嗯。”燕子恪也應了一聲,然後就揹著燕七走了。
蛇精病啊蛇精病啊蛇精病啊,牛莫非不該該姓牛嗎姓李是甚麼鬼啊。
此人正雙手環在胸前微微揚著下巴看天涯的遠山,一道閃閃碎碎的銀河由穹宙直落山顛,細弱的玉輪氣場太小,蓋不住星的光彩,壓不下人的清華,隻好委委曲屈地淡了色彩,變成一記指甲摳過的陳跡。
“在家冇意義。”燕七道。
“最喜好哪個先生?”
老牛李某就當真邁動四蹄動了起來。
大板車見過吧?就是一個大木板,兩邊架著車軲轤,有倆軲轤的有四個軲轤的,這輛是四個軲轤,前麵探出兩根木棍來,套上牲口就能走,平常用於鄉間拉草料拉柴禾拉泔水拉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倒也不是不能拉人,但你用一大板車,還是牛拉的大板車來拉一官眷……
――燕子恪你蛇精病啊!你大蛇精病啊!
“哦?”
“唔……七蜜斯?”被喚作“何先生”的這名女子不甚肯定地細心看了看燕七。
“詩書課是誰教的?”
“不消。”燕七道。
我讀書少你彆騙我。
“噥,大學之道,在明顯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燕子恪也學,竟然比她還像。
他丟開雞爪子,也不擦手,伸過來捋下燕七的鞋扔在一邊,然後捏起小胖腳看了看,烏黑羅襪的腳尖處,磨出來的血在街邊乳黃燈籠的映照下像兩滴宣紙上的濃墨。悄悄幫燕七除了襪子,用來擦了擦本身的大油手,掖到脫掉的靴筒裡,然後就不再管她,自顧自喝酒。
“聽話。”他道。
“學裡成心機?”
“曉得啊,學會了給你做。”
老李彷彿當真熟諳回燕府的路,優哉遊哉不緊不慢地沿著芝蘭河安步,晚風拂來,樹影星光搖擺,蹄聲水響清冷,燕七冇出處地想起“東風沉浸的早晨”這句話,然後就發明麵前此人正在喝酒。
“喜好學哪一科?”
家裡的?誰呢?
冇事理啊,煮雨那孩子犯渾也就算了,燕小九那貨到了家冇見著她人莫非就不問問?白養了他這麼大。
燈光從視窗裡灑出來,映亮了說話之人的臉頰,見蛾眉淡掃美目含煙,身姿窈窕如柳,氣質文雅似蘭。
“它識路。”燕子恪道,長腿一抬也坐了上來,車板子上鋪著厚厚的毯子,放著一張小方幾,幾上兩碟子點心,一盤鴨脖一盤雞爪,另有一壺酒。
“噥,事事如棋局未殘,覆雨翻雲幾萬般……”燕子恪道。
“哦,隨口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