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周把雙手一背,“此言又差矣,是你要我帶你來他的家宅,何時說過要麵見彆人了?快快給錢,我有急用!”
整齊齊截的腳步聲驚醒沉寂的大漠,烽火四起號角長鳴,西邊一杆“秦”字大旗從地平線上垂垂閃現,東方冒出的“魏”字戰旗則頂風烈烈作響。直到這時莊周才發明本身不幸身陷兩軍的對壘之間。
“相公雲遊兩月不足,妾冇飯吃,隻得拿身子典了些糧食……”田媚兒以手帕掩麵而訴。
烈陽把一望無邊的大漠烤得熱氣騰騰,光禿禿的黃地盤裡孤零零聳峙一棵歪脖子胡楊樹,褐色卵圓形的樹葉半死不活耷拉著,彷彿在向熾熱的午陽祈求為本身留下些許保持生命的水分。
田媚兒一步三搖地來到家門,見一名衣衫襤褸男人正在打門,不由得舉目打量一下。“你找誰?”
田媚兒雙目低垂嬌聲哭泣,“還不是因為,因為被賊給偷了,要不妾怎能典了身子……”
“錯矣,有道而又不得誌者方為得誌,我等隻是因生不逢時而一時貧困罷了!”
內裡俄然傳來啪啪的打門聲。“誰來了?”莊周又站起問
田媚兒擱下臂彎裡的竹籃,“去洗衣服了。不是說遊學一年的嗎,返來這麼早?”
“放心,娘子。我和惠施是至好,他若在魏國做了大官,定會招募我去大梁的。”說著莊周抱住她要去親,被田媚兒閃過。
“我不是給你留錢了嗎?”莊周眉頭緊皺大惑不解。
莊周看看縑帛上的“典”字,震驚地回望立在大門內的田媚兒。
雁南子氣得瞋目圓睜,“難怪家父說世上有三種人最不成信!”
“唉,本來是和惠施結伴去拜訪鬼穀子,一同跟他學隱身術,可途中碰到魏惠王的使臣,惠施跟他去了。”莊周望望三間破茅舍,“而我不幸突入了秦魏的兩軍大戰……”
斑點的樹蔭裡躺著一個呼呼大睡的青年男人。一把柳木梳插在他矗立的髮髻,清臒的麵龐儘是菜色,嘴唇上兩撇稀少的髯毛掛著星點的鹽粒,身上打了補丁的灰布袍沾滿灰塵,兩個腳指頭從玄色舊布履的破洞裡冒出頭。
莊週一把攥住韁繩,“不給錢不能走!”
“第一便是你們讀書之人!”雁南子說著又上了馬背。
班駁的黑漆大門被推開,“你去哪兒了?”兩人進了不大的院子,莊週迴身插上門栓時問。
日掉隊的夜色中,雁南子眯起雙眼目露凶光……
“哎,你能帶我去他家不?”少年策馬快步攔在他麵前,“我給你帶路的錢!”
少年欣喜地夾馬跟上,“你真熟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