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覺得我的氣勢是甚麼?”唐儷辭含笑,雪線子背手在他身後漸漸轉了一圈,“你的氣勢,非常簡樸,就是奸滑二字。”唐儷辭道:“嗯?”雪線子道:“就憑你這‘嗯’了一聲,便可見你之奸滑了。”唐儷辭道:“過獎了。”微微一頓,他道:“雪線子,施庭鶴之死,你最存眷的一點,是甚麼?”
回到雁門,將唐儷辭送回房間,古溪潭忍不住道,“池兄說唐公子千杯不醉,恐怕一定。”池雲冷眼看著床上的唐儷辭,“老子說出口的話,就如放出的屁,貨真價實,絕對不假。”他瞪著床上的人,“你還不起來?”
“是麼?”唐儷辭道,“不幸啊不幸。”他口中說不幸,但是麵帶淺笑,實在看不出究竟有幾分至心實意。池雲嘿了一聲,冷冷的道:“虛情冒充。”
畫眉館乃是雁縣最好的酒樓,設在北門溪之上,喝酒用飯之際,樓下水聲潺潺,偶爾另有蛙鳴魚跳,非常風雅。雁門中雲聚的各方豪傑和餘泣鳳坐了正席,唐儷辭相陪,雁門其他世人坐次席,主賓呼應,觥籌交叉,相談甚歡。說及施庭鶴濫用毒物,害人害己,大家都是非常唏噓,對這害人毒物恨之入骨,非常切齒。
此言一出,眾又嘩然,池雲涼涼的看著唐儷辭,很有幸災樂禍之態,餘泣鳳淡淡的道,“你手腕戴有‘洗骨銀鐲’,此鐲辟邪養福納吉,又是古物,代價不成估計,傳聞為萬竅齋保藏,若非‘萬竅齋’之主,何人敢將它戴在手上,視作兒戲?”
“你安知我便是‘萬竅齋’仆人?”唐儷辭微微一笑,並不否定。
“萬竅齋仆人?”餘泣鳳此言一出,世人鬨然一聲,駭怪聲起,群情紛繁。古溪潭暗道“萬竅齋”仆人?如何能夠?目光在客人中打量,卻冇瞧見究竟何人像那“萬竅齋”仆人了。現當代上,要說誰最有錢,除了當今聖上以外,自是“萬竅齋”。“萬竅齋”是個商號,其以下有珠寶、綢緞、酒水等等行當,短短三年買賣做遍天下,其主家財萬貫,富可敵國,江湖上卻幾近無人曉得其人是誰。江飛羽心忖如果那“萬竅齋”仆人到了此地,本身倒是不知,雁門素以動靜通達聞名天下,這個臉可就丟大了,隻見餘泣鳳的目光盯在唐儷辭臉上,心下驚奇,莫非這位唐公子竟然是……
“甚麼?”江飛羽變色道:“怎會如此?看著他的人呢?”那人道,“張師兄和王師兄也……死在刺客刀下……”言罷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弟子們無能……”餘泣鳳淡淡的道:“雁門調集天下豪傑詳談猩鬼九心丸之事,卻讓人死在雁門當中,真是荒唐!”江飛羽苦笑,“敝門忸捏。”當下幾人加快腳步,直奔三配房而去。
一道頎長的紅色人影倚在宴席以外的長廊上,池雲斜眼看天,並不退席。
“本來餘劍王也對施庭鶴中毒之事如此體貼,”唐儷辭淺笑道,“人同此心,我插手此事,不過獵奇,餘劍王瞪目於我,大可不必。”此言一出,江飛羽嚇了一跳,唐儷辭並非江湖中人,卻竟然敢對餘泣鳳出言挑釁,模糊有不居人下之態。餘泣鳳目中喜色頓起,神采還是淡淡的,“餘泣鳳天生目大,對萬竅齋仆人並無不敬之意。”唐儷辭微微一笑,“劍王客氣了。”餘泣鳳不再理他,昂首望天,“不知那名特工人在那邊?”